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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娘子》(祸水娘子之二)作者:安祖缇
出版日期:2008年07月25日
内容简介:
她恨死石家的三兄弟了!
若不是他们,她也不会从娇生惯养的东家二小姐
沦落成处处打零工、和乞丐只差一步远的可怜人!
为了亲手夺回曾经属于东家的一切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却总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想接近石记镖局,可那些镖师武功高强,她根本打不过
想潜进石宅,却被石家老三抓个正著,还差点摔断脖子
想偷偷放把火,又怕连带害死住在宅子里的小妹……
唉!像她这样无钱无权又无势,报仇谈何容易?
所以她决定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
下嫁扬州城排名第三的富贾当六姨太,替自己找个靠山
就算石家老三都已经挑明了愿意娶她为妻
还愿意将自己的那一份财产交到她手里
她仍固执地选择仇恨,忽视自己真正的感情…
楔子
“来,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扁扁的铜钱自揣得温热的棉布袋拿出,轻放置在小小的、关节处满是薄茧的手儿上。
“谢谢。”
轻声道谢,五指合龙,将辛苦了一整天才赚来的薪棒稳稳的拿在手上,与卖鱼的老闻道声再见,娇小的身影离开了市集。
外头正下着大雪,轻呵了口气,白色的热气贯入了冰冷的掌心,她还是因过度的寒冷而浑身发颤。
好冷啊!
她望着阴暗的天空,双手环胸,抓住身上单薄的衣料,佝偻着身躯,咬着牙阙,踏上积雪的道路。
雪水渗入鞋内,冻得苍白的唇瓣透着紫,为了驱逐寒意,她费力的在雪地上小跑步起来。
不知是谁翻倒了水,雪遇水结成了冰,未察觉的她不慎滑了跤,五体投地扑跌在厚雪里,耳边隐约听到路边小娃儿的讪笑声。
好恨!
掉了泪,在颊上凝结成薄冰,只会更冷,她只能用力闭上眼眨回泪珠。
一个穷人,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经过昔日的东家大院,她不觉停下脚步,痴痴望着朱红色大门,思绪回到过去,回到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时期,那个时候,冷是什么,她不知道。
那时的她爱雪,好爱好爱,每当天空雪片飘落,她一定会冲出被火盆烘烤得温暖的房间,欣喜的朝天张开双臂,让柳絮般的雪花落了满身,天真浪漫,不识愁滋味。
服侍她的翠翠这时一定会手上拿着暖裘,急急忙忙的冲出来,将温暖的裘衣披在纤肩上,嘴边切切念念着。
“蝶柔小姐,你别每次一下雪就连裘衣也不穿,直接跑来庭园,这样是会受风寒的!”万一伺候的小姐病了,她怎担待得起?
唠叨的同时,翠翠一定会翻了翻白眼,表现她的不满。
翠翠,好爱叨叨念念的翠翠,对她的身体状况比她自己还要注重的翠翠,现在不知道如何,是否卖入了另外一间大户人家,那儿的小姐不晓得待她好不好?
她还记得有一回,她受不住翠翠的唠叨,存心欺负她,让她找不着,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出房门,没了踪影。
躲在暗处,瞧着翠翠着急的模样,玲珑小嘴儿得意的轻扬,仅穿棉模的小人儿淘气的往翠翠寻找的反方向奔去。
那一天,往后门的回廊不知为何地面结了层冰,她就像今天一样,摔了个扎实,膝盖还擦伤流出血来。
她疼,却又怕被翠翠听到,责备她的顽皮,贝齿咬着下唇,强忍着,泪花在眼眶乱转。
“你怎么了?”
她想起来那时有个很好听很好听的低沉嗓音自她头顶落下,抬起小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分明的俊朗脸庞,一具高大魁梧壮硕的身躯,明明是寒冷的下雪天,却仅着一件单薄的外衫,还露出强健的手臂来。
她知道他,府里的长工,叫什么来着……
石拓!是的,就是这个名字。
石家三兄弟年轻俊帅,在丫囊间十分有名,就连翠翠也芳心暗许。
她不是没瞧过他们三兄弟,可莫名的就是对老三石拓印象深刻,或许是在他薄薄的唇角,常挂着戏讳的浅笑──那笑有些自负,有些目空一切的自大。
一个长工有什么好自大的?她不解,才会把那抹诡异的笑印上了心口。
“我摔伤了。”纤指指着膝盖的伤处,洁白贝齿轻咬着粉色唇瓣,那模样,煞是惹人怜惜。
长腿弯弓蹲在她身前,翻开长裤检视伤口的手比她的小脸儿还要大。
她看着他,近距离的,胸腔里的心儿莫名跳得飞快,怦怦……怦怦……似要跃出喉咙口来了。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出了布条,轻柔的,包扎伤处。
粗大的巨掌是属于劳动者的,布条也不是十分干净,可她当下并不想拒绝他的好意。
“好了。”巨掌朝她伸出。
“做什么?”她不解的望着足以将小手整个包合起来的大掌。
“拉你起来。”
你这个粗人哪有资格拉起本小姐!狂傲的话只来到了舌尖就转了个弯吞回去。
伸出纤手轻置,粗长五指一合,暖透了冻坏的小手,那热度似乎也染上了她的脸、她的耳根,热呼呼的,好似到了夏天。
借他的手力起身,脚踩处忽然一阵疼,她喻着泪,又蹲了下去。
“你扭伤了。”石拓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原因。“我背你吧!”
他蹲在她前方,宽阔的背足以遮掩她所有的视线,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好娇小,娇小的像个布娃娃。
攀上他的背,藉臂缠住他的颈,他起身的姿态似她毫无重量,跟天上飘落的雪花一样。
他无语,她也沉默,可胸口处的心脏跳得好大声,她真怕会被他听了去,知晓了她现在有多紧张。
枕在背上的俏脸儿红通通的,细致嘴角悬着情难自禁的窃笑。
尚未回到她的寝房,就看到着急寻找的翠翠,还有怒声质间的父亲,然后,她感觉到石拓的身躯一个紧绷。
“人都顾不好,当什么贴身丫鬓?”东老爷对着翠翠怒道。
“对不起,奴牌知错,奴牌以后一定会更看紧小姐。”翠翠的头垂得好低好低,细细的颈儿仿佛快断掉了。
她未思索太多,抬手高喊,“爹、翠翠,蝶柔在这!”
听到喊声的东老爷与翠翠不约而同转过头来。
翠翠如释重负的露出欣喜笑容,快速奔跑过来,帮着她下了地。
“小姐,你怎么了?”翠翠吃惊的看着她的伤处与不良于行的右脚。
“人家摔倒扭伤了。”她扁着嘴,无限委屈。
东老爷大踏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狠狠甩了石拓一巴掌。
刹那间,她傻了。
“爹……”
“你把小姐带到哪去了?”
石拓定定看着发怒的东老爷,眸中燃着怒火,嘴角却是讥诮的。
“本想带到勾栏院看是否能卖个好价钱,谁知她不中用,行到一半就摔倒了……”
“你竟敢绑架小姐!”东老爷怒不可遍,吩咐一旁家丁将他带到柴房去受罚了?
他好心送受伤的她回来,怎么反倒害他受罚了?
而他刚说什么?勾栏院?那是什么?为何他不老实将实情招出?
“爹,蝶柔是……”她抓着爹爹的袖,急慌慌的想解释,但爹爹未让她有将话说完的机会。
“蝶柔,记住你的身分,不准跟下贱的仆人走得太近!”说罢,余怒未消的东老爷拂袖而去。
“爹!”她想追上去解释,可受伤的脚害得她差点又摔跤。
“小姐!”翠翠连忙扶住她。
石拓被家丁带走了,他仿佛没注意到她殷殷切切的眼神,凛着俊容,不曾再看她一眼。
“翠翠!”她着急的对翠翠道:“你帮我去告诉爹爹﹒是蝶柔自己跌倒,跟他无关。”
“小姐!”翠翠轻叹了口气,扶她回到温暖的寝房。“还好你及时回来,要不翠翠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哪还有那个能力去保另外一个下人啊!”真是天真的大小姐啊!
“对不起,翠翠!”她难为情的道歉。
“以后别再四处乱跑了。”翠翠为她解开裹伤布条,细心的清洗伤口、上药。
“蝶柔以后不会再乱跑了,可是那个人,他并没有绑架蝶柔!”
勾栏院是啥她不知道,但绑架这词她可懂得。
“老爷当然知道他没有绑架小姐。”
东蝶柔惊讶的小嘴微张,“那为什么……”
“老爷表面罚的是他,其实是在惩罚小姐随便乱跑。”
“惩罚我?”东蝶柔更不解了。
“小姐是老爷心头的一块宝,哪舍得责罚,可是只在嘴上斥责叮咛,小姐又不会放在心上,干脆拿个下人开刀,好让你知道要守规矩。”
老爷这招使得多好,看小姐难得露出张皇失措的模样就知道效果奇佳。
“处罚他,是因为要让我警惕?”她终于懂了。
“对!”翠翠颔首。
“可是……这与他无关啊!”他只是好心的背受伤的她回来啊!
“小姐的性子贪玩,却不知苦了当下人的我们,为了你,我不知让老爷责骂过多少次。这次石拓受你连累,恐怕不是被打得半死,就是要饿上个三天三夜啰!在这种寒天饿肚子,还真是可怜呢!”
翠翠故意说得可怕,好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淘气。
蝶柔小姐被宠得像个小霸王一样无法无天,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儿都做过,却不知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的她有多辛苦。
闻言,东蝶柔氓紧小嘴,面上有着浓浓的歉意。
“那我……我该怎么办,才可以让他免于受罚呢?”
“老爷下的决定是不可能收回的,我看啊,小姐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省得再为他带来无妄之灾!”
怎么把她说得像个灾星似的!东蝶柔心中有着不满。可再回头细想,他第一次与她说话,第一次出手帮了她,就替自己惹来重罚,好像还真是她害了他的呢!
“我知道了!”东蝶柔不情不愿的应允,“我以后不会在未告知翠翠的情况下乱跑,还有,不会再跟他有任何接触!”
她与长工见到面的机会本来就微乎其微,要不是她为躲翠翠跑到后院去,也不会遇到他。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站在雪中望着昔日东家大院的东蝶柔想着。从那之后,她若是遇到了他,一定立刻将视线转走,以傲然的神色与他划开小姐与下人之间,与千山万水无异的宽阔之距。
她记得,她欠了他一句“谢谢”,也欠了他一句“对不起”,但是呢,当石家三兄弟毁掉了东家的物业,据走了小妹,害她从人人捧着、宠着、疼着的千金之体成为与乞丐只差一步之遥的贫民后,所有的歉意都被恨意取而代之了!
握紧掌心中的铜钱,边缘陷入肉里,多单薄轻小的物品啊,但她每日辛苦工作,就为了攒这么一点钱。
过去,她从不知钱为何物,她要什么有什么,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漂亮的饰品,华美的衣物,只要张开小嘴对父亲撒个娇即可拥有,哪像现在,辛苦忙了一天,赚来的钱可能只能买两颗馒头。
她已经好久好久不知道肉品的鲜嫩、海鲜的可口,热腾腾的饭菜有多香甜了!
抿紧小嘴,用力甩了头,不想再自怨自艾了。
雪越下越大了,天也黑了,她再不赶快回家,越冷,路会越难行。
娇小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再次移动,纤弱的背影仿佛就要被大雪所淹没……
回到与大姊、父亲居住的破屋子,屋内静悄悄的,像没人住似的。
茅草搭盖的屋顶,只要天一下雨,屋内也会跟着下小雨。夏天闷热,蚊虫肆虐,晚上常被叮咬得睡不着。,冬日寒冷,寒风无处不在的自每个细缝钻入,就算穿尽了所有衣物,睡在硬邦邦的地上,还是会冻得全身不住发抖,难以入眠。
“姊,我回来了!”她不敢喊得太大声,怕满载白雪的茅草屋顶会受不住声音震动而崩塌。
没有人回应的屋里,隐约听到不寻常的抽泣声。
东蝶柔偏着头,想今天父亲的身体似乎好了些,不像前两天老是咳个不停,好似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般的令人心惊胆战。
瞧了眼手上的铜钱,她来到父亲的房中。
父亲闭着跟躺在以枯草铺着的地上,大姊东尹柔就坐在一旁,手掩着面,纤肩抽动。
“姊?”心中掠过不祥预感,她走来东尹柔身边坐下。“这是我今天的工资。”小手在大姊面前摊开。
东尹柔的小脸自始至终都未曾从手心抬起,而也在这么近的距离,她终于发现大姊是在暗自饮泣。
东蝶柔感觉到她的心被什么给狠狠扭紧了,转头看着脸色灰白的父亲,颤抖的小手缓缓靠近父亲的鼻尖。
没有鼻息……
她慌乱的耳贴在父亲的胸口。
没有心跳声……
“爹……”她的嗓子仿佛哑了,声音便在喉头难以出口。
“爹……过世了……”东尹柔终于悲痛的闭口。
“怎么会?”她难以置信。“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啊!”
“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咳得厉害,我拿水给他喝,情况还是没好转,没一会儿,咳嗽突然变成了沉重急促的喘息,然后……然后……”东尹柔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爹……”不愿接受事实的她用力摇晃东老爷的身子。“你醒醒,爹!醒醒啊……”
不管她怎么摇、怎么喊,东老爷仍是一动也不动,僵硬的身躯冰冷得如地上的积雪。
不得不接受事实的东蝶柔趴在东老爷身上痛哭失声!
她竟然没看到爹爹的最后一面!
竟然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爹!”她凄厉的大喊。
这一晚,小小的破屋里'凄苦的哭号一声声,碎了雪夜的宁静。
第一章
天清日晏,石拓立于前院,卸下了一边袖子,取箭搭弓,凌厉的鹰眸注视前方以稻草折束的靶上红圈。
弓拉满,强健的肌肉在手臂上隐隐颤动。
手指一松,利箭呼啸一声,划破空气,稳稳射入靶中红心。
“拓爷,你的箭术还是一样的厉害!”一旁的小厮鼓掌叫好。
石拓唇角勾起一弯浅笑,再次取箭搭弓,视线才落于前方红心,眼角余光隐约瞧见墙上屋瓦似乎有什么在窜动。
不动声色的黑眸上扬,他清楚的看见有颗小小的头颅正鬼鬼祟祟的朝围墙内张望。
哪来的偷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入石家宅院?是嫌命太长了吗?
石记镖局的三位当家个个武功高强,这是扬州城居民都清楚明白的事,更何况他人现就在前院练箭,只要他将手上的长弓一转方向,就可将偷儿魂断西!
那笨笨的偷儿好似未发现自个儿的身影已经被发现,更大着胆子将脸儿露出,直往院内瞧。
是个女的?石拓一怔。
距离太远,偷儿的脸儿太小,仅约略可知小脸镶嵌的五官秀气,随意绾起的发有几络落于额前,随着夏日暖风飘扬。
她看起来似乎正费力的要将身子挪上屋瓦,可攀着红瓦的小手突然失了力气,人转瞬间没了踪影。
在尖叫声扬起的同时,石拓已丢下手上弓箭,足尖一点,施展轻功飞上屋苍,适时抓住差点儿就掉落地上摔成肉饼的笨蛋。
好细的手腕。石拓浓眉微蹙。
被他抓着的身子十分娇小,轻盈得与身边吹拂的风儿没两样,他只稍稍一个施力,就将小人儿拖上屋詹。
惊慌失措的小脸儿吓得唇色苍白,抵着红瓦的小手还簌簌发着抖,石拓看她的衣衫破旧,补丁处处,猜测八成是饿到昏了头,就连大白天也敢爬墙窃盗的笨小偷。
“喂!”长指不客气的勾起下额,“你好大的胆子,敢在白日行窃!”
汪汪水眸一与他四目相对即愕然膛大,他清楚的听到她倒抽了口冷气。
浓眉再次蹙起,心中觉得这面容熟悉得紧。
秀气的柳眉弯弯,亮丽的水眸波光流转,浓密的长睫仿似两把扇子,衬得一双汪汪眸子更勾魂。正中的一管鼻梁挺直秀气,小嘴儿粉嫩微翘,说明这姑娘性子不服输的一面。
这一张脸,他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一时胡涂发了善心,背了个跌伤腿的二小姐回房,换得的是一顿毒打与一整日的断食。
东蝶柔原想趁着阳光明朗、视线清晰的好天气,爬上石家围墙,寻找她的小妹东青柔是否当真被软禁在石家大宅,万万没料到,她头一遭像个梁上君子,费尽千辛万苦,爬上了大树,攀上了墙,弄得一身伤又险些跌下丢了小命时,救了她的竟然会是石家老三──石拓!
这叫啥?出师未捷身先死?她竟然这么倒霉,啥情报都没获得,就让仇家给抓个正着!
“二小姐!”石拓嘴角扬起的是她印象深刻的讥诮。“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改行当小偷了?”
一听到“二小姐”三个字,新仇旧恨涌起,东蝶柔恨恨的瞪着他。
“自从你们毁了东家之后,我还有二小姐的位子可坐吗?”
“说得也对!”他那恍然大悟的模样,更让东蝶柔恨得牙痒。
石拓好整以暇盘起腿来,扣在她下颔上的长指不着痕迹的抹去粉颊上的一抹脏污。
瞧她瘦得皮包骨的模样,上头的风再稍强些,人就要被吹下地去了。
他们是毁了东家的物业,夺回了本该属于石家的财产,可东老爷一直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众多亲戚皆受过恩泽,就算破产的东家人再穷困潦倒,也不会走投无路。
“近来可好?”
“我看起来是很好的样子吗?”他在问什么废话?
他知道二小姐是家里的小霸王,调皮淘气,骄傲又不可一世,现在又多了一样缺点──脾气差。
“你姊呢?在下头接应?”石拓低头瞧着下方。
一看到他分神,东蝶柔不加思考,小手奋力往他背上一推,恨不得将他推落地,就算没摔断脖子,跌伤腿、断条手,也让她有了报仇的快意。
学武的人反应快,力道才传过来,他立马稳住身子,反而是害人不成的东蝶柔再次因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二小姐,你爹没教你在高处时要当心点吗?”邪肆的笑在唇角盘踞,深邃如幽潭的俊眸危险的眯起。
这女的好狠的心,竟想趁他不注意,了结他的命?那他此刻抓着纤腕的手,是该松开还是拉起呢?
悬在半空中的东蝶柔害怕得冷汗直流,而握着她的手有意无意的松开一指、两指,再突然整个圈握,存心戏弄着她。
“拓爷!”墙内,小厮朝着他喊:“发生什么事了?”
自头至尾,小厮皆未发现自家墙上多了个人。
“没事!”石拓头也不回道。。“把东西收一收。”
比起练箭,戏弄东蝶柔还更来得让他有兴趣。
“是!”小厮勤快的收拾地上散落的弓箭。
石拓兴味盎然的凝望不动也不挣扎,仅用那双灿灿丽眸毫无畏惧迎视他的东蝶柔。
“东家二妹子。”他不再讥讽的喊她二小姐。“你说,我该再救你一次,还是直接松手呢?”
他想听到她求饶吗?休想称心如意!
东蝶柔紧抿着唇,不响应他存心刁难的问题。
“救你?”往上提了些许。“不救你?”
纤腕上的手指突然连续松阔,小指、无名指、中指……随着手指的放松,扶助手腕的力道就跟着丧失,冷汗迫出了额际。
他想杀了她!
此念头闪过的同时,她眼睁睁的看着食指也松开了。
她慌慌闭上眼,不想直接面对身体落地的刹那。
以为剧痛会紧接而来,然在那可怕的疼痛来临之前,她先是感觉到腰际缠上了一国温热,紧接着她似被搂进了某个温暖的怀中,她詑异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看的男人俊脸,黑眸深远,鼻梁如刀凿般的高挺,薄唇弯勾的是足以让众多姑娘家心醉沉迷的浅笑……
她没发现自己看得呆了,直到那薄唇微张,吐出令粉颊飞上一两朵红莲的羞人话语──
“你这样盯着我,是想使美人计吗?”
“臭美!”小手用力往胸口一推。
惨了!她又忘了自己是在半空中,这下准死无疑!
然而,她并未如预料中的摔落地面,她只是颠皱了下,险些跪坐在地而已──在她掉下去的瞬间,石拓纵身一跃,在她跌断腿前先揽住了她,待她惊魂未定的张目时,人已落地,只是她太过于娇小,未着地的双足让她错觉人还在半空中。
她讶异的望了望四周,纤足在地上用力踩了踩,确定脚下踩的不是她断魂之后的极乐世界。
“哈哈……”她可笑的举动让石拓忍俊不禁。
“笑什么?”东蝶柔红着脸瞪他。
“真没礼貌!”石拓往她的方向前进了两步,东蝶柔下意识后退三步。“本大爷连救了你两次,都没亲耳听到你道声谢!”
“你就算救了我十次,也没资格听我道谢!”闻言,石拓嘴边浅笑收起,黑眸突然变得深不可测。
倨傲的东家二小姐……他怎么会忘了她身上流的是谁的血?霸占了人家的产业,还自以为是大善人的收留遗孤,在乡里间博得善名。
“不要脸”这三个字,恐怕姓东的一辈子都不知道怎么写!
他干嘛突然不笑了?东蝶柔莫名心跳加快,恐惧在胸口升起。
从不晓得,石拓不笑的时候,竟然比天生脾气就坏的石毅还要来得更让人胆寒。
今天铁定不是良辰吉日,连想探看一下青柔是否真的被石家绑架,都不顺到直接被石家老三抓个正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别跟他纠缠下去才是上策。
于是,她赶忙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
疾走的身影仓卒,石拓也不拦阻,他不用深思就猜得到东蝶柔大老远从河南跑来江苏的原因。
想一报还一报?
他拭目以待这小妮子使得出啥厉害把戏!
抓着猪腿,手上的大菜刀砍下的同时,东蝶柔照例偏过头去,紧闭着眼,不敢直视。
“蝶柔啊,你怎么砍只腿、切个肉都这么害怕?不是早该习惯了!”坐在她旁边的胖大婶呵呵笑。“闭着眼当心切到自个儿手!”
“人家姑娘年轻,哪像我们早杀习惯了。”另外一边,正在拔猪皮毛的瘦大婶凑过来一块取笑。
东蝶柔僵着小脸儿,瞪视着满桌血肉模糊,这样恐怖的景象让她晚上就寝时很难不作恶梦。
“再做些时日,就会习惯了!”胖大婶淡道。
胖大婶的媳妇大腹便便,即将临盆,没法来帮忙,加上过几天就是庙会庆典,猪肉的供应量增加,才临时聘了东蝶柔来帮忙的。
她不会杀猪杀一辈子的!东蝶柔咬着牙想。
待她将东家的财富夺回手,她就会脱离贫苦的生活了!
如果她下手的是石家兄弟的腿就好了。水眸闪出歹毒的光芒。尤其是讨人厌的石拓,最好一刀砍死他!
“……听说石记镖局二当家对大当家下最后通赚了耶!”瘦大婶对胖大婶道。
原本无心听两位大婶聊天的东蝶柔,一听到“石记镖局”四字,耳朵立刻竖起。
“什么通碟?要娶他那个童养媳的事吗?”童养媳?指的会是青柔吗?他们成亲了?东蝶柔呆了!
“没错没错!石记二当家多喜爱那个小姑娘啊!”
“请问……”东蝶柔直视着瘦大婶,“童养媳是指石二当家跟那个小姑娘已经成亲了吗?”
“没成亲!”瘦大婶沾满猪毛的手挥了挥。“那个小姑娘从小就养在石家,所以我们都习惯叫她童养媳。”
原来如此。东蝶柔松了口气。
“不过呢,成为二当家的媳妇也是早晚的事了。”
“可是大当家还没成亲,二当家想娶也没办法。”胖大婶道。
“所以我才说二当家对大当家下最后通碟,若大当家明年端午之前未娶,他就不管长幼有序,要娶那小姑娘入门了!”
“不行!”东蝶柔一时,冲口而出。
“什么不行?”两位大婶不解的问。
“呃……没事!”东蝶柔连忙低头处理未切断的猪皮。
既然没事,两位大婶又继续聊起邻里间的闲言传语来了。
“大当家也真奇怪,那么多的姑娘喜欢他,他怎么就没看上眼的?”胖大婶困惑的偏着头。
“我还听说何家急欲攀这门亲事,来往得很勤呢!”要说邻里之间的小道消息,问瘦大婶最清楚了。
“你是说做糕饼的何家啊?”胖大婶问。
“就是那个何家!”瘦大婶用力点头。东蝶柔是第二天来做处理猪肉的工作,故对这两位大婶播的背景并不熟,不过听起来瘦大婶似乎知道不少小道消息,或许能解开她心中一直无法确定的疑问。
“请问……”东蝶柔怯怯出声。
“什么事?”瘦大婶问。
“你知道石毅……石二当家要娶的那名姑娘闺名叫什么吗?”“闺名啊?”瘦大婶搔着头想,“好像叫什么……什么菁还是亲……”
“青柔!”胖大婶道:“我听过二当家喊那名姑娘叫青柔!”
真的是青柔!死淫贼,竟然想娶她的小妹?
愤恨的目光一闪,握着菜刀的手用力一划,一块猪肉当场分成两半。
市集内,人声喧哗。
“蝶柔!”忙着卖猪肉的老板转身对还在拔猪毛的东蝶柔喊道:“过来帮我招呼一下客人。”
“好!”东蝶柔连忙走近摊子,对来买猪肉的客人问道:“请问要……”见到来人,她哑了。
“二小姐现变成肉贩啦?”
东蝶柔唇一抿,瞪了存心晒笑她的石拓一眼,转头去招呼其它人。
“二小姐!”粗长的手指不耐烦的敲了敲桌板,“我先来的!”
“谁管你先来还是晚来,我就是不愿卖给你!”有胆咬她啊!
“这就是贵铺的待客之道?”浓眉微挑。
“蝶柔!”胖大婶惊惶的挤开东蝶柔,“你怎么对客倌这样说话?”
东蝶柔当没听见胖大婶的轻斥,执意招呼其它客人。
胖大婶见状,只能难为情的一笑,“拓爷,不好意思,怎么今儿个是您亲身上市集啊?”
“来晃晃。”嘴上回应着胖大婶,俊眸则追着东蝶柔。
这丫头真不懂待客之道,卖东西脸平平板板没笑容的,活像上门来的顾客都欠了她钱似的!
来市集并非巧合,扬州城是他的地盘,要打听出东蝶柔目前的去处易如反掌,只是当他知道她竟然在肉铺打零工,他很难相信这情报的真实性,故才亲身走上这一遭!
当他亲眼看到她窝在血水漫溢的铺子内聚精会神的拔猪毛时,实在无法将她跟昔日东家那高傲的二小姐联想在一起。
他想起前日相遇时她身上的衣着,过于纤瘦的身子,猜想她过的生活与乞丐只差一步之遥了吧!
只是她骨子硬,要她端个破碗坐在路旁乞食,倒不如一刀夺了她的性命!
她报仇的心有这么殷切?宁愿舍弃在故乡的平静生活,也非要千里迢迢来到扬州城寻找仇家?
他可笑感叹的望着她衣袖上的补丁,想着她的复仇计划是打算用什么方法执行。
她恐怕连三餐温饱都有问题了吧!
“拓爷,你要买多少啊?”
收回追逐的视线,石拓轻笑道:“待会许嬷嬷会过来,你再卖给她吧!”
厨房里的事他可不清楚,随便乱买一通,可会遭许嬷嬷骂的。
石拓走了,东蝶柔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那个人给了她极大的压迫感,就算不面对着他,无形的压力还是直往背上压,教她想装作无视他的存在都不可能!
下午收市后,领了当天工钱的东蝶柔以一文钱换了一颗馒头,小心捧着,一口一口咬着,不知不觉的又走来石家大宅前。
淫贼要娶小妹了!想到这事她就有气!
当初跟大姊尹柔费尽千辛万苦流浪到了扬州城,就是为了报仇跟找回被扩走的小妹青柔。
她们打听到石记镖局有两家,一家位于城北,一家位于城东,为了确定哪一户才是她们真正要找的石记镖局,她跟大姊约好一个月后在城中薄云客栈见,在约定的时间到之前,她一定要想办法见上青柔一面!
绝不能让她嫁给仇人!
“东家二妹子,又要来当小偷啊?”
突如其来在耳畔的低喃让出神的东蝶柔吓了好大一跳,慌慌转身的同时,手上的馒头竟然落下地,朝前滚了去。
“啊!”纤足慌忙追着馒头而去。馒头滚到了路中央,一辆骡车经过,眼看着骡蹄就快踩过馒头,她顾不得生命安危冲到路中,快快捡起馒头。
这丫头是不想活了吗?
馒头保住了,可娇弱的她哪禁得起骡蹄这一踩?石拓连忙出手,扯住东蝶柔的手臂,身形一转,回到安全的路边。
“我救了你第三次了,再七次你可就得跟我道谢了!”
这人很爱计较耶,干啥将她说过的话记得这么牢!
“门儿都没有!”东蠂柔哼了声,仔细的拍掉馒头上的脏污。
石拓詑异的看着她的举动,见她当真将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馒头放入嘴中,不假思索伸手挡住。
“你想抢我馒头?”东蝶柔睨他一眼,尖酸刻薄道:“从东家抢走的钱财都用光了,现在连我的馒头都不放过?”
“这馒头脏了!”他沉声道。
“脏了还是可以吃!”不过沾了些尘土嘛,又不是没吃过更脏的!
“别吃!”他无法忍受亲眼见她把脏馒头放入口中。
当初造孽的是东老爷,他可从没想过要让无辜的她落魄到连滚落地上的脏馒头都可若无其事的放入嘴中咬食。
“你管我……喂!那是我的馒头!”他竟然把她的馒头抢走,还丢给了一旁的乞丐?
“跟我来!”不由分说,他拉了她的手就走。
第二章
缱云客栈是扬州城北最大家客栈,是薄云客栈老板娘的妹妹所开,也是东蝶柔立誓在抢回东家物业时,第一间要进去大快朵颐的客栈。
然而家仇未报,她此刻人就坐在客栈二楼临窗位置,窗边挂着两盏宫灯,在逐渐变浓的夜色中摇曳,昏黄灯光映照在她阴晴不定的俏脸儿上。
她瞪着满桌佳肴──|水晶龙凤饼、赐绯含香粽、羊皮花丝、乳酿鱼、葱醋鸡、野猪鲜……
好歹她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怎会不知桌上摆的可都是宫廷名馔,一般寻常老百姓可是吃不到的,这……这位缱云客栈老板娘究竟是何种来历啊?
石拓举筷,夹了鲜嫩鱼肉送入口中,汤汁在唇上逗留,抿唇,鲜味入喉。
咕噜噜……咕噜噜……
她清楚的听到腹鸣如鼓,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水亮眼儿炯炯跟着他的筷子跑。
“吃啊!”干啥不吃光盯着他?
“不吃!”打死不吃仇人赠与的食物。
“算我弄脏了馒头的补偿。”若不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出声吓了她一跳,她的馒头的确不会滚落地面弄脏,而且将馒头送给乞丐害她饿肚子的也是眼前的大恶人,但是做人要有骨气,仇人之恩不可受。
“小二!”她招手召来小二,“请给我两颗馒头。”
多的一颗呢,就当她多饿了这些时候的利息。
“马上来!”须臾,小二又转过头来,“这位客倌,您要何种馒头?”
“馒头不就只是馒头吗?”还有什么馒头?她茫然。
“这位客倌您有所不知,本客栈最近推出了新种馒头,里头夹满了各种馅料,就看您爱吃哪一种。”
馒头还夹馅料?
“那不叫包子?”不解的秀眉蹙得更紧了。
包子的馅料是包在里头,咱们新种馒头是夹在其中,不用掰开就可看到丰富馅料喔!”
丰富的馅料啊……纤细的喉头上下滑动了下。
“那给我……”小二殷殷等待着。“两颗白馒头,什么都不要加!”
“啊?”他刚解释了这么多,这位客倌是没听见吗?“您可以加上乳鸡肉,或者……”
“只要给我白馒头!”东蝶柔本耐烦了,她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全客栈的人恐怕都听见了,鸡婆小二还在跟她啰唆啥呀?
“是!马上来!”棉巾往肩上一丢,小二快步下楼去厨房吩咐。
“冥顽不灵。”石拓摇头低笑。
“你说他还说我?”东蝶柔恶狠狠的瞪着他。
“满桌佳肴不吃,偏要吃无味白馒头!”不是冥顽不灵是啥!
“我会吃,但不是现在!”
会有那么一天,她亲手提着属于她的钱,自个儿上门来,点上满桌珍馐佳肴,吃个痛快!
“什么时候?”石拓斜脱她一眼,“花甲之年?”
花甲之年?瞧她不起?!
“就在不久后!”东蝶柔生气的拍了下桌子,惹来其它客人侧目。“属于东家的东西,我会亲手夺回来!”
“是吗?”石拓优闲的喝了口葡萄酒。“可别真是老到发鹤齿摇,咬都咬不动了才走得进来。”
“总比有强盗使用夺抢来的钱,还能吃得心安理得的好!”东蝶柔充满不屑地冷哼。
“强盗?抢夺?”石拓目光一闪,眸中透着凛冽冷意。“你当真这么以为?”
“你敢说东家的破败不是因为你们三兄弟的关系?”想要比眼睛大吗?来啊!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呢!”石拓微咽,“我倒想瞧瞧,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把石家手中的钱财再抢回去!”
使用什么方法,老实说,她心里也没个底。
别说接近铺子内镖师个个是武功高手的镖局了,就连石家大宅她也不得其门而入,一时鼓起勇气爬墙,也被抓个正着。
想偷偷放把火烧了石宅,又怕害死住在里头的小妹青柔,真教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给你听不就让你有防范之道了?我可没这么蠢!”东蝶柔偏过头哼了声,抓起小二送来的馒头,张嘴就啃。
啊……这馒头怎么会这么香甜,与街坊卖的一文钱馒头简直是天与泥的差别!
那……桌上的佳肴岂不是会好吃得足以化了舌头?
精灵大眼滴溜溜的在美馔上绕了圈,一察觉石拓正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笑,连忙收起贪婪的视线。
“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前来扬州的目的,我会派人盯着你的,别想轻举妄动。”语气虽淡,威胁却是货真价实。
“你!”东蝶柔真想将手上馒头朝他头上砸去。
不成不成,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馒头,可别浪费,会遭天谴的!
“在我眼皮底下,你休想成事!”石拓顿了下,“你姊呢?”
“她没来!”就算她被盯梢,至少还有大姊可以成事。
“她有可能放你一个人来扬州?”黑眸斜睇。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自己一个来扬州有什么好怕的!”
“你爹呢?”
东蝶柔抿了抿唇,不想回答。
“祸害遗千年!”薄唇微掀。
“你才是祸害!”竟然说爹爹是祸害?气愤的东蝶柔还是将馒头当武器丢出去。
石拓脸上不动声色,手一伸,接住了馒头。
“连这么近的距离你都没有办法击倒我,我看你想再次踏入缱云客栈的可能性是趋近于零。”
馒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圆弧,东蝶柔不甘不愿的伸手接住。
“跟你一起坐着吃饭,东西都难吃了!”
起身推开臀下铺有软垫的座椅,东蝶柔气呼呼的离开了。
倚着窗,石拓垂眸望着熙来攘往的大街,没一会,一抹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街上。
那女孩头也不回,踩着愤愤的步伐直往西边而去,手上的两颗馒头在胸前拽得紧紧。
打东蝶柔出现的那一天起,他就派人查出了她的底细,知道她的居处,晓得她何以为生。
她人现就住在城外的一座破庙内──那不该是个年轻姑娘家的居处,且位于城外也太过危险,真不知该说她是有勇无谋,还是报仇心切,忘了身边的危险,忘了自己外型有多清灵秀丽,随时有可能引起歹人垂涎。
他交代了个属下跟着她,说是监视,也算是保护。
其实,她的安危不关他的事,就算他不将她放在眼里,不以为她一个小小姑娘家会对石家有任何威胁,但她的存在就像芒刺在背,他应该除之而后快才对。
那又何必保护她呢?
黑眸再次望向远方那小小的身影,直到夜色将她融入,再也看不清为止。
深夜,城外。
一具高壮伟岸的身躯踩着夜色而来,来到破庙外的一棵大树下,仰头,口中吹出几乎只有动物才听得到的高音频哨声。
一名男子以与健壮体格不符的轻盈跃下树来,单膝跪地。
他是石拓派来监视东蝶柔的下属,名唤武岗。
“拓爷。”
“人在里面?”
“是。”
“你先回去休息吧!”
武岗颔颐,足一提,转瞬间没了踪影。
踏入破庙,鞋履落地无声,黑漫漫的庙内伸手不见五指。
他再往后头厢房行去,在打扫干净的厢房内,一盏微弱灯烛映照出一抹纤忙碌的她手捧着衣物,移过身来吹熄蜡烛,摸黑出庙。
他跟着,一路尾随,直到她来到了溪旁,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时,他才闪入一株大树后,掩去身影。
美目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后,方将手上布衣小心翼翼的搁放在西边的大石上,动手卸下腰间布带,脱去长度过膝的背子。
她是来洗澡的?石拓恍然大悟。
于礼,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可当他见到月光下雪白娇躯,双足仿佛生了钉,难以移动。
未着寸缕的东蝶柔身段玲珑,过于纤细的线条并未破坏属于女性的娇美,柔荑拔下髻上簪子,螓首轻晃,抖落长发,锐利的黑眸清楚的瞧见胸前的柔软也跟着晃动。
像是发觉到背后的灼热视线,她迟疑的掩胸回眸。
月见在粉躯以银光勾勒出窈窕,浑圆被藕臂挤压得更为丰满,圆滑的腰际曲线在圆臀处高高翘起,衬得一双长腿更为笔直纤长。
被柔和月光包围的她,仿如不小心落入凡间的仙子,而他是妄想窃取仙衣,留住织女的牛郎。
还好他来得巧。石拓想。
这等好风景若让下属瞧了去,他势必挖出他的眼珠子!
四顾无人,东蝶柔猜想也许是她多心了,她在这儿居住已经快一个月了,刻意保留前庙的破败脏污,仅打扫最偏僻的厢房,非不得已不点燃烛火,都是为了不让路过自人发觉里头住了人。
她十分小心谨慎,回来时,也一定确定四下无人才走进庙里,却不知她早就被跟踪,一举一动都在石拓的掌握中。
确定无人,东蝶柔缓下多疑的心,莲足缓缓往溪里行去。
夏日的夜晚,溪水仍是过凉了些,她不敢贸然整个人踏入,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踩入,逐渐适应水温。
白日工作的辛苦,身上薄薄的黏汗让她觉得不舒适,不先洗个澡,她难以入睡。
长发在溪上散开来,俨然墨莲一朵,莲心是粉雕玉珠的俏丽脸蛋,人生的多舛,生活的艰苦,不曾夺去她的美丽,她依然是昔日那名在回廊因跌伤而流泪饮泣,哀伤面容让他隐隐心悸,卸去对东家人的不屑,伸出援手的娇媚二小姐。
适应了水温后,沁凉的溪水拂过雪肤的感觉是那么的舒服,轻喟一声,她放松身子,任凭溪水托着她载浮载沉。
瞧她毫无防备的在溪中戏水,娇俏的笑颜,光洁无瑕的身子,使得健壮的身躯不由得紧绷起来,眸中射出的灼热视线与胯间的热潮汹涌相呼应。
抵着大树的拳头紧握,呼吸低沉,克制着冲过去将裸身的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纤足在溪底一瞪一瞪,冷不防溪底一颗石头被她蹬了开去,失去立足地的她身子下沉,溪水将她整个淹没。
她吓傻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心慌的她双手慌乱的拍着水面,可不知为何,她的脚总是踩不到地,每一次张口想呼吸,涌入的都是锁断生命之援的溪水,她吓得高声呼救,可声音却是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死定了!
她一定会死在这小溪内,以最羞耻的姿态死去。
手脚慢慢失了力气,肺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空气,粉躯慢慢坠入溪底,迎接她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在搞什么鬼?
石拓拧眉纳闷的望着在溪水中挣扎的东蝶柔。
她看起来不像在玩水,反而像是……溺水?
在水面消失踪影的她证实心中的猜测,他立刻拔足奔至小溪,将已沉落溪底的东蝶柔捞起。
软倒在他臂弯中的可人儿面色苍白,嘴唇青紫,伸指探测脖颈脉搏,尚微弱跳动,然而她的呼吸已经停止。
“你可别给我死去!”石拓连忙将娇躯置放地面,长指扣住下颔,拉开小嘴,俯身含住嫩唇,送入温暖气息。
须臾,长睫颤动,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呛咳出溪水。
见她醒转,石拓这才大松了口气。
睁大余悸犹存的双眼,入眼的是石拓那双看不出心思的幽瞳,她不解的问:“你怎么在这?”还有心思管他怎么在这啊?
“经过。”他淡淡一笑,“恰好看到美女入浴。”
忽想起适才的自己在做啥的东蝶柔大惊失色,仓皇起身,弯膝屈背,遮住身前美好春光。
“你看到多少?”娇嗓隐隐颤抖。
“该看的都看到了。”低柔的嗓音平静无波,谁知衣衫底下的暗潮汹涌。
天啊!全身上下都被看光光了,她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咬住羞耻的下唇,委屈的泪在眼眶乱转。
“走开!”她又羞又恼的低喊。
“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石拓浓眉微挑,走来石边,拿起衣衫。
“我宁愿溺死,也不要让你救!”
“那你现在可以再跳入溪中一次,我会袖手旁观的!”他摊开布衫,披在颤抖的纤肩上。
“我会等你走再跳!”她咬牙低吼。
“反悔了?”谁反悔!
“我才不会在死前又让你看到我的裸身一次!”
“哈哈……”石拓被她逗笑了。“都要死了还这么执着!”
“不准笑!”他的笑真刺耳,若她手中有剑,一定会杀了他!
“你的清白身子被瞧了去,除了选择寻死,你还可以嫁──”
“我宁愿死!”死也不会嫁给他!
“当真要寻死?死了就不能报仇了喔!”
转头,她愤恨的瞪着永远挂着优闲微笑的石拓。
“你可以找机会杀了我,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子被我看光了。”
“我会记得这个好主意。”除了夺回东家物业,她报仇的理由还多了一个!
“不过要杀我可不容易。另外,”他伸出了四只指头,“我救了你四次了!”
“我死也不会道谢!”是他自己爱管闲事,又不是她叫他来救她的,要声谢?门儿都没有。
“我知道!”他就是喜欢惹恼她,看她气得小嘴高翘的模样,他就莫名的开心。
“咦?”她好似在他臂上瞧见奇怪的色彩。“这是啥?”
小手拉开石拓湿透的衣袖,惊见一道长长的伤口。
“你受伤了?”
“大概是被溪中的尖石划到。”
瞧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那伤口一点也不严重,她却是看得心仿似被什么给绞紧了,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啊……
“怎么?”俊眸斜腉,喜见丽眸中的担忧。“你关心我?”
“谁关心你来着!”为加强可信度,她狠心掐了伤口一把,黏稠的血水让指头滑开,刺入伤口内。
“喔!”他装腔作势痛喊。
“对不起!”
她着慌的道歉,小手无措的收回,肩上的布衫因她收臂的动作而飘落地面,胸前的两颗雪球也离开了膝盖的遮掩。“你的伤口需要包扎,有没有布……”她焦急的四下寻找,浑然未觉春光己外泄。
地上的布衫吸引她的注意,未多加思索,她撕开了袖子,小心翼翼的裹上粗臂。
炯炯双眸盯着她焦急的容颜,偷觑着她玲珑的身段,胯间的欲火熊熊燃起,灼烧得他几乎快失去理智。
“伤口太长,不够用!”她焦急的低嚷。
白色的衣料一下子就被猩红鲜血染红,这么严重的伤令她心惊胆战,急忙再撕去另外一边的袖子。
这点伤石拓并不在意,只要点上止血穴,回家涂上金创药,没两天就可完好如初,可他享受着她包裹伤处的焦虑,看她为他忙东忙西,这感觉出奇的美妙。
眼见她连衣衫前襟都撕开了,一件好好的衣服被破坏得只能当抹布,他只能莞尔握住还在帮他抱扎的小手,阻止她的徒劳无功。
“容我提醒你,你已经没衣服可穿了。”
闻言,东蝶柔这才发现此刻被她撕扯得破烂的可是她的换洗衣物啊!而她现在又是什么姿态?身无寸缕,双膝跪地,毫无遮掩的裸裎在他眼前。
她恨不得老天爷大发慈悲,降下一道闪电,直接劈死她算了!
急急忙忙的想再回复双手抱膝的动作,可石拓满身的欲火已不容她再闪躲,大手扣住咽喉,抬高细致下颏,在惊慌的眸中瞧见情欲灼身的自己。
他不再克制,倾前,吻住微傲的柔软……
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住了东蝶柔,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应,呆愣的任由薄唇吮含娇嫩唇瓣,吞咽她的甜美芳息。
他在……吻她?!
东蝶柔才想挣扎,灵活的火舌已探入檀口,勾引丁香小舌,时而绵密、时而火热的与之缠绵。
一股莫名的酥麻感霍地攫住所有感官,奇异的在小腹深处跃动,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起来。
她得推开他。。。。可为何抵在精实胸口的手劲竟是如此无力?
纤腰后的大手略略一个使劲,裸裎的娇躯就坐在他的大腿上。
在他的双腿之间,隐约可见欲望的隆起。
带茧的指腹在纤薄的背脊上滑动,那感觉出奇的好,一声舒服的呻吟溢出芳唇,她浑然未觉,甚至闭上了眼享受被爱抚的快感。
扣着下颔的大掌沿着纤颈的光滑曲线一路往下,凹陷的锁骨稍微绊着了他的探索之旅,他干脆顺着如钩子般的凹陷来到中央的浅坛,再一个急转直下,一对丰满的雪乳夹住了长指,再次阻断了他。
绵柔富有弹性的触感令胯间的男性更为勃然了,他迫不及待的抓起一方雪乳,揉捏把玩。
娇乳像雪花糕般柔软,俯首细闻,一股淡淡幽香传入鼻尖,他贪婪的呼吸着,大口一张,含进峰顶的娇美嫩蕊,'舌尖逗弄嬉戏,牙齿轻齿拉扯,一波又一波阵阵传来的欢愉震动喉口,娇吟不断。
不……
残存的理智犹在挣扎。
他不可以这样对她……
她不可以将自己给了他……
他是仇人……
是仇人……
爹爹的怒容突然撞入脑海,水眸霍然睁开。
“放开我!”东蝶柔奋力挣扎,狠狠甩上一巴掌。“你敢再碰我,我就去死!”热泪纷然涌出,湿透双颊。
这一巴掌摔回了石拓的理智。
他若真在这野地要了她,恐怕她会在他转身离去时,愤然投溪而亡。
小腹深处的热潮仍在涌动,他暗暗深吸了口气,脱下长衫,罩住哭泣的小脸,也罩住娇美身躯。
不再多说半句话,他转身离开,隐没在东蝶柔察觉不到,但他可清楚看到她动向的暗处,暗中守护着她,直到天亮时,属下来交班为止。
而东蝶柔坐在溪边哭了好一会才将衣衫裹身,身形狼顿的走回庙后厢房。
她觉得羞耻,深深的感到羞耻,不是因为石拓看尽了她所有的私密,而是因为当他的唇吻上她、他的大手爱抚着她时,胸口难以忽视的悸动。差那么一点,她就给了他了!
就差那么一点……
第三章
城中,薄云客栈。
一早,东蠂柔即跟胖大婶告了假,急急忙忙赶来薄云客栈前与大姊东尹柔相会,然而自晌午等到下昼,却还不见大姊踪影。
担心大姊出意外的她,着急的冷汗直流,几乎湿透了夏日薄衫。
立在街口监视的武岗宽肩被点,回头,是已接获情报过来的石拓。
“她等的人还没来?”石拓远眺焦急身影。
“是的。”寡言的武岗颔首。
她等的人应该是东尹柔。石拓有九成九的把握。
东蝶柔在城北出现的这段日子,身边没有其它可疑人士出现。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东家老爷早在三年前就已过世,东尹柔除非嫁人,不可能抛下妹妹待在故乡,更何况东家破败之后,她的婚事就被退了。
可怜的两姊妹。石拓心生怜悯。
他们太高估东家亲友的善心,以为这两姊妹会得到良好的照顾,谁知这几年来的生活竟是那么的困苦。
若是大哥知道东尹柔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一定会后悔当初没强行将东尹柔带回江苏。
可若三姊妹中的大姊跟小妹都被带过来,那一个人照顾父亲的东蝶柔生活岂不是更艰难?
那么他今日见到的东蝶柔恐怕眸中的恨意会更深,至死也不会原谅他们吧!
说不清的矛盾在心上盘踞,那抹纤瘦的身影总会无端端牵动他以为不存在的纤细感情。
当初监视她是怕她有任何对石家不利的举动,怎么监视到最后,他的心反而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住了?
“你先回镖局忙去吧!”石拓一挥手,人朝东蝶柔伫立的方向前进。“东家二妹子,你在这做啥?”
一听到那如石钟般的洪亮嗓音,东蝶柔整个人险些跳起来。
转头,一具如石墙般高壮的身躯挡住她所有的视线,抬眼,来者果然是石家老三──石拓。
“你管我在这做啥!”这男人是怎么着?不管走到哪都可以遇见他,巧合会不会太多了?“那你又是在这做啥?”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要不,怎么自被他在石家围墙抓个正着后,这十日来,她几乎每天都可以见到石拓高大的身躯?
她讨厌看到他,只要一看到他,她就觉得自个儿变得不对劲起来了,心跳莫名的狂,常出现自己也匪夷所思的举止。
“我来薄云客栈喝茶用晚膳。”石拓闲凉回道。
一听到“晚膳”两字,东蝶柔的肚子就咕噜咕噜作响,声音大得连石拓都听见了。
自早上到现在,她是粒米未进,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听起来,二妹子也饿了,要一起用膳吗?”石拓指了指门庭若市的薄云客栈。
客栈内,阵阵菜饭香飘入鼻间,沁入心脾,闻得东蝶柔更饿了。
这提议虽迷人,但她天生骨子硬,要不那日在缝云客栈,她早就投降于珍馐佳肴的诱惑之下了。
“不用!”小脸倔强的转开。
不接受邀请早在石拓的意料之中。
“那我只好自己一人独享啰!”说罢,石拓走进客栈,爽朗的笑声似在讽刺她的不识好歹。
“真倒霉,怎么会在这遇见他?”东蝶柔咬紧下唇,眼角余光追随着健硕高壮的背影。
她听说这两天镖局生意兴隆,忙得人仰马翻,他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出现在这,优优闲闲的特地从城北前来位于城中的薄云客栈用晚膳?
真是太奇怪了!东蝶柔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进入薄云客栈,石拓直接上了二楼,选了靠窗位置,好监视东蝶柔的动态。
过了好一会,一道纤细身影气喘昨呼的跑来东蝶柔跟前,他微眯着眼细瞧,认出是东尹柔。
她果然也来了!
楼下两姊妹谈话声虽极力压低,仍清楚传入身怀武功、耳力惊人的石拓耳中。
东尹柔原想直接在薄云客栈谈事情,可东蝶柔怕谈话内容被石拓听了去,要求换地方。
这姑娘可真是小心啊!石拓唇角弯勾晒笑。
怕被他听去,必是与报仇一事有关。
东蝶柔出现在扬州的事,他并未告知任何兄弟,想自个儿私下解决,可若大哥喜欢的东尹柔都出现了,就不能再沉默了。
这消息有必要告知大哥石劲!
将桌上佳酿饮尽,石拓撩袍起身离开。
回到暂居的破庙内,独坐厢房中的东蝶柔想着大姊已经顺利潜入石家,甚至还让石劲求了婚,脉中的血液因激动而快速奔流。
就让石劲娶了大姊,然后逐步掌控财产,就可不费任何力气将原该属于东家的财产抢回来了!
太好了!她开心的跳着舞。
报仇之日指日可待!
“什么事这么关心?”
一听到那讨人厌的浑厚嗓音,跳跃的莲足顿住了。
“你来干嘛?”讨厌鬼,可不可以消失个几天,给她清静的好日子,让她开开心心的庆祝大姊计划成功啊?
东蝶柔敛住笑容,以戒备的神情直视着他,就怕让他知道大姊正卧底在石劲宅郎,即将成为他的嫂子。
去过石记城东镖局的石拓,意外知道大哥竟然打算迎娶化名为“童柔儿”的东尹柔,他猜想这消息东蝶柔应该也知晓,说不定正气恼大姊的变节,可看起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说,这背后还藏有他所不知晓的阴谋?
这小妮子并不如他所猜测的手中毫无筹码,且还能在他的严密监视下悄悄活动起来。
还真是不容小觑呢!薄唇扬出赞赏。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东蝶柔的目光被他手上的布袋吸引住了。
“这是给你的!”将布袋丢上木板制的硬床,发出的沉重声响显见里头物品的分量。
心有忌悍的东蝶柔小心翼翼的掀开布袋一角,确定里头不会突然出现毒蛇猛兽才大着胆子拉出布袋内的东西。
“这是……被子?”
他为什么拿被子给她?不解的水眸讶然直视。
“夏日的天气再热,夜里仍凉,不盖被子会着凉。”
她所不知道的是,每晚她入睡后,就有温暖的外袍罩住蜷缩成虾米状的娇躯,给她一夜好眠,待天亮,长睫轻颤出即将清醒的迹象,他才悄悄将外袍移开。
像这样暗中做“善事”,他己觉得不耐了。
干啥连对她好也要偷偷摸摸的,就怕心高气傲的她不肯接受?
“我身子强健得很!而且这几天晚上都还满暖的,跟白天没两样!”哪需要他假好心!
那是因为有人偷偷帮她盖被子!
石拓懒得多说,丢下被子人就走了。
“喂!把东西拿走啊!”东蝶柔一手抓着被子,一边喊着。
石拓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离开。
“真是莫名其妙!”她哼了声,“以为给床被子就能混去一切恩仇?哪有这么好的事!”
倦意上涌,打了个呵欠,将暖软的被子堆到一旁,东蝶柔爬上床睡觉。
睡着睡着,她突然被冷醒了。刚入住破庙的时候,她晚上常被冷醒,因而总是缩在角落里,边颤抖边入睡,可是这几天就没这样的现象出现啦!
她本以为是最近天气较热,所以连夜晚也没那么凉,可现下又觉得好像不是这回事。
瞥了床角被子一眼,理智在天人交战。
就盖一下下好了,反正讨厌鬼也看不到,等不冷的时候再踢开。
拉过薄软的被子摊开,披盖在身上时,熟悉感令她惊愕跳起。
她记得这几晚身上也有相似的温暖,难道说并不是因为天气温煦的关系,而是因为……因为……
想到可能性,红霞飞上双颊,贝齿轻咬着下唇蜷缩在被里。
可恶的石拓……可恶……
“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去?”来到前院,准备开启偏门的石拓身后,板着一张脸的石毅盯着弟弟的背影,沉声问道。
这几天,石拓晚上老是见不到人,不晓得去哪了。他又听说,部属里最值得信赖的武岗最近常出“公差”,据闻是石拓有事交代他去处理,这一忙下来就是将近半个月,却也不知到底是在忙什么。
“我去办点事情。”
“这么晚何事要办?”石毅走来弟弟跟前。
石家三兄弟里头,目前就只有老二石毅尚不知东家两姊妹己来到扬州城一事,更别说石劲打算迎娶化名卧底当丫鬟的东尹柔了。
三兄弟已经分家,再过一阵子,他就要到楚州开分部,大哥要怎么处理他的产业跟感情生活,他不想多嘴,不过,共患难的兄弟情他可不想生变。
“我要去监视一个人。”石拓决定坦白。
“谁?”
“东蝶柔。”
“东蝶柔?”石毅楚眉。好熟的名字。
“河南东家二小姐。”
“青柔的姊姊?”石毅恍然大悟。“她们上扬州城来了?”
“是的。”
“来扬州城干啥?”
“她们来扬州城,就跟我们当年委身在东家一样的意思。”
“报仇?”黑眸变得更为炯亮了。
石拓颔首。
“凭她们?”石毅嘴角扬起一抹挥挥的笑。“休想!”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他顿了下,“东尹柔已经在大哥身边做事,而大哥打算娶她为妻。”
“什么?”不敢置信的锐眸瞪大,“大哥明明知道东尹柔不安好心眼,还要娶她?”
“这说来话长……”急着出门的石拓掐头去尾讲重点。
“大哥当真这么喜爱东尹柔?”喜欢那个老是把他呼来喝去的大小姐?“他有被虐待狂吗?”
“哈……”石拓大笑,“感情这种事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他面色一整。“我想大哥有他的计划,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虽然不太赞成大哥的作法,身为老二的石毅还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不过,只要东尹柔当真做出不利石家的事,我不会轻饶过她!”黑眸闪出凶狠光芒。
“我也是!”今儿个天气较为燠热,他再不去换班,万一东蝶柔又想在溪边洗澡,被武岗看去她一身凝脂雪肤那还得了。“我走了!”
“嗯。”石毅转身回屋。
最好大哥有办法化解东尹柔心中的仇恨,做一对神仙夫妻。
至于东蝶柔……石拓叹笑摇首。她才是最棘手的一个!
身为江南商业大城的扬州,平时就因商业活动而热闹非凡,一遇到庙会庆典时期,其它省市的商贩自四面八方大批涌入,成千上万的香客前来烧香祭拜,各式各样的文艺活动,唱戏的露台上戏子精神抖擞的高声啼唱……歌舞升平,呈现一片欢乐的景象。
走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东蝶柔常是身不由己的被推着往前走。
路旁众多小贩贩卖可口的零食,她瞧着红艳艳的糖葫芦,心想不知己多久没吃过甜食了,想买一串来吃吃,可阮囊羞涩的她实在没勇气花掉钱囊里头少少的几文铜钱。
贪一时嘴,明儿个可能连馒头都没得啃了。
松开捏着钱囊的手,她继续往前行,来到寺庙内,正殿的对面,亭阁式的戏台上正上演酬神戏,东蝶柔紧精会神的欣赏,浑然未觉身边挤入了两名神形猥琐的年轻男子。
男子互打了个眼色,借着人多,朝东蝶柔身上挤来。
不舒服的推挤让东蝶柔不由自主的往另一边靠去,未料,那边的人又挤过来,将纤细的身子夹在中间。
不仅如此,她甚至感觉到有只不规矩的手擦过她的前胸,她惊喘一声,才想后退,男子食髓知味,再次袭胸。
当她是好欺负的吗?平白受辱不吭声?
东蝶柔气怒的拍掉男子的手,怒骂:“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男子收回手,吊儿郎当的甩了甩。
另外一旁的男子跟着嘻嘻笑,身旁看戏的人入了迷,末察觉这儿的纷争。
东蝶柔气炸,转身想离开,恶少却不放过,拦住她的去路。
“继续看戏呀,干嘛走?”
“滚开!”东蝶柔狠瞪猥琐男子。
“不滚开!”手依然横在她胸前,毫不客气的就想往她胸口挤去。
东蝶柔不假思索,抓起男子的手臂,用力咬下。
“唉唷!”男子吃痛,气恼的甩了东蝶柔一巴掌,“凶婆娘,敢咬我?”气不过,又要再送上一巴掌。
挥在半空中的手突然被扣,硬生生拉回,他痛得大喊一声,紧接着两颊一片火辣辣的疼,整个人摔往地面。
看戏的人哗然,自动退出一片空地,看着台下比台上还要精彩的戏目。
“敢打我兄弟?!”另一名恶少扑上前来。
啪啪!两声利落巴掌几乎掩盖了露台上的敲锣打鼓,屁股上再一个重踹,与难兄跌在一块。
石拓拍了拍手,转过身来关心东蝶柔脸上的伤势。
“疼吗?”
手指轻触,粉脸立刻皱起。
“当然疼!”想捂着脸,又怕碰疼了,她只能咬牙忍着。“小心!”
“该死的浑蛋!”石拓头也不回,两手臂往后狠狠一敲,不偏不倚敲中扑上来反击的恶少们的鼻梁,鲜血喷出,两人痛得晕倒在地。
“来吧!”石拓拉着东蝶柔的手,挤出围观的人们。
“去哪?”这男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真该被打的是他吧!
想到那天晚上,清白的身子尽被瞧了去,东蝶柔粉颊上除了五指印,更染上羞愤的红。
“去哪啊?你怎么不说?”这男的从来不是个闷葫芦,怎么今天沉默得有些诡异?
经过卖糖葫芦的小贩前,他丢下两枚铜钱,抽走一根色彩鲜艳的糖葫芦。
“拿去!”糖葫芦塞入了小手中。
他怎么会知道她想吃糖葫芦?东蝶柔惊讶的望着一声不吭,只管往前行的石拓。
“如果你不吃,那就把它丢了!”见她握着那串糖葫芦,迟迟不张口,石拓明白又是她的固执在作崇了。
“这怎么成,很浪费耶!”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
“那就快把它吃掉!”
可恶,分明是个让她没得选择的选择题嘛!
小嘴不悦的扁了下,伸出小舌,舔舔糖葫芦上的麦芽糖。
哇……好甜好好吃喔!
甜甜的糖葫芦滋味实在太美妙,待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停下脚步,东蝶柔手上只剩一根竹签子了。
“这里是……你家?”他带她来他家干嘛?
大手突然揽住她的腰,腾空飞起。
“你怎么可以抱着我?”男女授受不亲呀!
“闭嘴!”他怕会引来二哥的注意!
“自个儿家干嘛不从大门进入?”何必像个梁上君子一样跃上围墙,在一栋一栋的楼阁屋脊上跳跃?
“你要我封了你的小嘴吗?”灼亮的眸中闪着威胁的光芒。他不会是想把她的嘴缝起来吧?
她承认,不管是体格、力量还是武功,她没一样有赢面。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甘不顾的闭起小嘴,乖乖的等待落地的一刻。
第四章
家仆送来水盆与毛巾,意外的看到石拓站在门口迎接。
“交给我吧!”他接了过去,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东蝶柔就在他房内。
家仆默默递过,怀着满心好奇离开。
厢房内,东蝶柔坐在大床上,心上有些忐忑。
床这种暧昧的东西总会引来遐思,可若坐在前厅,又怕给送水来的家仆瞧见……
在她坐立难安之际,石拓进来了。
踢来椅子将水盆置上,打湿毛巾后,他细心的为她擦拭嘴角血迹。
如针刺般的疼使她蹙眉。
“等一下帮你上药。”这是他送她来他家的原因。
拭去血迹后,在水盆里将毛巾揉洗干净,折了一折又一折,折至掌心大小,他轻放到小手上。
“捂着脸颊,会好一点。”
看着他忙碌,看着他拿来药膏,轻轻点在嘴角的伤口,属于男人的指头粗长,动作却是细腻的不可思议。
她盯着他,深远的黑眸则是专注的审视嘴角伤口,那样的眼神让人心悸。
但她知道他的关怀都是别有目的!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隐隐疼起。
“你跟踪我?”她问。
涂药的手势未有任何停顿,如潭水一般深幽得让人看不清情绪的俊眸亦未有任何变化。
“你出现的时间总是太巧。”她脑子可是很清醒。
无巧不成书,但每当有危难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出现,就像她刚在游庙会时,路边众多摊子她的眼神只是扫过,并未曾驻足,只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前,她有过犹豫。
若不是一开始就跟在她身后,他怎么会知道她想吃糖葫芦!
“你还派人监视我?”她再问着心中早已肯定的问题。
是昨日,她爬上树为一名哭得稀哩哗啦的小孩拉下勾结于树枝的纸鸢,下树的时候脚下不慎一滑,整个人坠下树去,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落进了一个宽敞温暖的怀抱。
她本以为是他,可睁眼后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男性面孔,说不出的失望盘锯胸口──她似乎早就习惯当她有危险时,出来救美的英雄一定会是石拓。
男子面无表情的将她放下,她轻声道谢,低眸时,瞧见男子腰问佩刀的刀柄上刻着“石”字,霎时,她恍然大悟。
石拓没回答她的问题,淡道:“我救了你几次?”
“十次!加上昨天那个人那一次。”东蝶柔撇了下唇。“他的刀上刻有‘石’字。”
长捷扬起,迎向她审视的目光。
她什么都知道了。
“单身姑娘家不该自个儿游庙会。”他拿走己温热的毛巾,走下床前阶梯,来到水盆前揉洗。“龙蛇混杂之处,很多登徒子趁此机会吃姑娘家豆腐。”
这点她并不知道。
当她还是东家二小姐时,只要出门一定有人保护,这样平白受辱是打出娘胎第一遭。
“你从什么开始跟在我身后的?”
“救了你十次,是否该道谢了?”凉凉的毛巾捂上粉颊。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打从你出现在我眼前,你就一直在我的眼皮底下!”淡扬的笑写着漫不经心,好像他这么做,是天经地义。
“从早到晚?”
“不管白天黑夜。”
监视得这么彻底,而她竟然迟钝到昨天才知道。
“晚上我都在睡觉,会做出什么事?还是你怕我半夜去放火烧屋?”
他莞尔一笑。“破庙不该是居住的地方,一个人睡在那,发生了什么事,谁都救不了你。”
她猜想得没错,他不只是监视她,同时也在保护她。
怕她遭遇危险,在破庙守候一整夜;怕她着凉,半夜帮她盖被子;只要有人欺侮她,他一定会帮她出头……
一种酸涩的情绪在胸口流淌,她不解他为何要这么做,更不解自个儿心中的挣扎。
“我们是仇家。”
谁会去保护仇人?应该是恨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才是。
“现在还心怀仇恨的只有你。”
“说得也对!是你们抢了东家的产业,你是我的仇人!”她忽然握住手持毛巾、为她冰镇发烫脸蛋的大手。
“既然知道我随时会对石家不利,为什么要保謢我?”她要明确的自他口中知道答案。
“知道为什么,就可改变你的决心?”剑眉微挑。
不会!应该是斩钉截铁的否定,怎知到了唇边竟怎么也吐不出去。
“你想用温情来感化我?”
“从没这么想过。”石拓顿了下,“是男人,都该保护女孩子。”
他竟然三两下就把她的问题打发掉,不正面响应她!
“我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心头觉得火大,她拉开他的手,就要往房门方向走。
“去哪?”大手拉住她。
“当然是回家!谁要待在仇人的屋子里!”她转过身,气冲斗牛低吼,“这里很臭,臭到我无法忍受……”
两片柔软抵上芳唇,吞没怒气高昂的口无遮栏。
她的嘴角有伤,故他吻得温柔。
“不要碰我!”小手抵上前胸。
他没放开她,缠绵的吻落上小巧的鼻尖,微湿的眼睫,在耳垂吐息酥麻的热气……
“不要……碰我……”抗拒变得软弱,纤指微弯,不像在推他,反像是在抓着他与她更亲近。
水眸写着浓浓的困惑,她不懂为何一面对他,她就陷入矛盾挣扎,想亲近又想推拒,想恨他又无法坚决的狠下心。
他是仇人。
若不是因为他,她这几年来也不用过着苦日子,丰腴的身躯被生活的劳苦折磨得消瘦,白晰娇嫩的柔荑变得粗糙……
平静的日子被他打碎,就连她坚定不移的报仇心,也因为他而动摇了!
“蝶柔,你真是固执……”太过固执的人注定要过苦日子。
他保护多日的娇人儿心里在想什么,他怎会不知晓──她恨着他,但也喜欢着他。在游庙会时,她常东张西望,频频回首,那眼神明白的就是在找人。
她在找他。
落在她身后十步远,以人潮掩盖高大的身躯,以路边商贩贩卖的面具掩去俊容,静默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他不由的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会放下仇恨?
会吗?
大哥喜欢东尹柔,但他还是选择报仇。
二哥喜欢东青柔,他在报仇的同时,干脆将东青柔一并带走。
他谁都不爱,对于东家三个女孩,除了青柔没有意见以外,另外两名,那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脾气,他都不爱。
石家仇报了,可被牵连的下一代追过来了。
她是这么的纤弱无力,就连图温饱都是气喘呼呼,她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报仇?东尹柔那边又潜藏着什么计划?
他该是三兄弟里看得最清楚的,可怎么……他觉得他也迷失了……
长指画过纤颈,落在往肩头方向逸去的锁骨上。
这么明显的凹痕,他多想以丰腴柔软坚硬的触感,最好能连她冷硬的心也一并软化……
俯首,热烫的舌尖勾勒锁骨的形状,细致的喉头溢出轻喘,在他掌心下的心跳得更急了。
腰际的大手正解着裙带,着慌的小手立即扣住他的手腕。
她的抵抗是多么的无力,发烫的身躯期待更多温柔的抚触,解开衣服的手没有停下,玉手也一直抓着他的手腕,看起来不像在抗拒,反像是在带领着他一步一步解开她的保护。
纤细的娇躯仅剩洗得褪了色的红色兜儿与亵裤了。
当薄唇咬开颈后的绳结,粉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别怕……”他轻声安抚。“我不会伤害你。”
温柔的嗓音传递过来安定的力量,氢氢水眸端凝俊容,那时时挂在嘴角的轻佻笑意不知何时已杳然无踪,她看见一张认真的脸庞,黑色瞳眸布满让人心慌意乱的柔情。
绳结飘过胸口,不经意擦过雪嫩峰顶的乳蕊,敏感的微微挺起。
晕黄的烛火映照出两团丰满,大掌托上,刚刚好置满掌心。
若她能恢复昔日的丰脸,这掌心的重量恐怕会沉重得教人欣喜。
只是这么一猜想,在小腹深处燃起的火苗转瞬间熊熊燃烧。
他想要她,想很久了。
托起一方柔软,低头吸咬粉色嫩蕊,舌尖勾画一圆美好,热烫的触感令她全身轻颤,发出低低的轻吟。
双手勾着他,力气仿佛在他的啃咬间尽失,她只能软弱无助的攀着他,企求最后的支撑。
不可以让他夺去她的清白……
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却无法控制娇躯对爱抚的迎合,纤腰微微弓起,大腿紧绷,就连纤细脚趾也情不自禁的蜷缩起来。
巨掌往下滑去,探入亵裤底,或轻或重的磨赠花核,在姑娘家最私密的一处,摩擦出阵阵羞人快意。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东蝶柔心头震荡。
明明感觉羞耻,却又忍不住想索求更多……
“不……”小嘴低喘,“住手……住手……”
“真的要我住手?”抬头含住红嫩唇瓣,嫣红的双颊显见她正沉浸于欢愉之中。“嗯?”
他一问,她反而没法拒绝了。
粗糙指尖勾动的快感,引动花壶深处春水蔓延,湿濡娇嫩花瓣,长指滑动得更为顺畅了。
扯开菲薄的布料,烛光摇曳下,那花瓣的娇嫩引爆眸中的火光,贪恋的端凝那抺红艳。
他想要看得更多。
膝盖顶开合起的大腿,亲眼看着娇美的花直为他而盛开,花心弥漫着缕缕香甜汁液。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身体好像不是她的了,完全受他的掌控,随着他的手指而细腰轻摆,圆臀儿翘起,迎向邪佞的长指,就连腿儿也不受控制的在他膝盖顶开之后,往左右敞开。
别……别再折磨她了……
一种不知名的快感在娇小的身躯凝聚,力量强大的足以将她吞没,花蒂上勾转的粗糙指腹传来的欢愉越来越无法控制,终于,她昂高了头,娇啼出爆炸性的高潮……
泛涌而出的春潮滑了他的指,猛地刺入狭小的花径。
颤动的花襞紧紧裹住了他,销魂的紧致刺激得胯间紧绷得疼。
长指往前移动,很快的,他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阻碍。
贯穿了这层阻碍,她就是他的人了,但是,该死的理智在这个时候提点他,依她固执的性子,当她自意乱情迷中回神,她会怎么面对失去的清白?
她的感情之中还混杂着恨,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了她只会让彼此之间的情况更复杂!
他抽出手,在她尚未自高潮中回神时退出了花径,拉过薄被,盖在裸露的娇躯上。
迷蒙的水眸微张,眼看着他走下床前台阶,伟岸的背影似在强忍着什么。
东蝶柔抓着薄被坐起身,大腿的酸软提醒她适才所发生的一切。
她咬着唇,不敢相信自己又差点给了他。
这次她没有决绝的将他推开,反而是他先停手了。
可是,他的手、他的吻爱抚过全身却是事实。
她还算是清白的吗?她不敢肯定。
“你……”
“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去。”已冷静的石拓回过身。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恢复得这么快。
她的脸儿还红着,浑身仍热烫,但他此刻已泰然自若,为她捡拾起掉落地上的衣物,看上去跟平常没两样。
“送我回去,然后继续暗中守謢我?”丽眸炯炯盯着他。
他没有失控的时候吗?
他没有像她一样,会突然的对他所做所为涌上怒气,会急切的想逼迫他说出真实的心底话来吗?
她想听到他是怎么想的,但他却只会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坦白他的真意。
会不会是她想得太多?
他只是在监视她,保护这动作是顺手,不带任何令人遐想之意?
“我会一直监视你。”他云淡风轻的回道:“直到你不再对石家抱持仇恨为止。”
“或是我离开扬州城?”
“对。”
果然是这样……
她突然有种自作多情的羞愤。
“既然你只是监视,那你又怎么可以碰我?”小手捏紧缎被,红唇已被羞愤的贝齿咬得见血。
“我……”他轻叹口气,“情不自禁。”
“不要说得好像我诱惑你一样!”东蝶柔悲愤大嚷,“滚出去!我要穿衣服!”
他无言,转身。
石拓站在外头静静等候,夏季凉风吹起衣拢,远方庙会敲锣打鼓的震天价响,隐隐约约传送过来。
他不该带她回家,应该直接带她回破庙,再将伤药、送过去……
可这样就会阻止他想抱她的冲动吗?
垂首低笑,他明白不会。
自那一晚在溪边无意瞧见她的裸裎,娇美的玲珑曲线即时时刻刻萦绕在脑海里,在夜晚时分的每一场梦境。
他每回与她过度接近,目光就不由自主的搜寻她的唇,渴望一亲芳择。
欲望太过强烈,要不,他也不会失了控制。
穿仔衣物的东蝶柔走出厢房,直直往大门口走去。
“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不要再看到他!
“你会被二哥看见!”他正色道。
“被看见会怎样?他会杀了我吗?”
石拓严肃的瞳眸里写着不无可能。
“那就让他杀吧!”
感谢他的绝情,她可以更心无旁骛的执行她的报仇计划,等到大姊正式嫁给石劲,她就会协助大姊将石家产业一点一点鲸吞蚕食。
“现在不行!”长臂卷住纤腰,“我不会让你死!”
瞪着抱住她腾空飞起的男人,东蝶柔闭着眼别过头去,将眼泪锁在眼眶内。
回到破庙后方的厢房,他深深望了她一眼,“休息吧,我在外面。”
她则还他凶狠的一眼,“去当你的看门狗吧!”
爬上床,她背对着他而眠。
石拓摊开被子,轻轻盖在娇柔的身躯上。
一直到他的足声远去,她才放纵自己让热泪跌落眼眶。
第五章
数日后,石劲带着东尹柔来到城北石家宅郎用晚膳。
乍见东尹柔受伤的脸颊,石拓詑异于大哥的坚持──即使东尹柔已经毁容,依然愿意娶她为妻。
大哥的感情是千真万确,但东尹柔呢?
席间,众人表面上谈笑风生,心底各有心事。
东尹柔的出现让石毅充满戒备,尤其在看到大哥竟然爱到失去理智,明知她是前来报仇,就连她毁了容依然坚持要娶,故在大哥位于城东的宅邸安下眼线,密切注意着东尹柔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自己被监视的东尹柔在忙着婚礼的同时,只要一有空就会前来城北探望小妹东青柔。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常是欲言又止的神态,好似随时会将她跟东青柔的关系说出,这更让深爱东青柔,害怕东尹柔会将小妹带走的石毅容不下她!
“她明明不安好心眼,为何大哥还要娶她?”在石拓的厢房内,怒目切齿的石毅重重捶了下桌子。
桌上装酒的瓷杯跳起,石拓眼捷手快接住,滴水不漏。
“大哥应该有他的计书了”石拓淡道,将手上的杯子放回原处。
“他会有什么计划?我看他恐怕是巴不得把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家产全数奉还给东尹柔!”
石拓苦笑了下。
二哥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据悉,大哥曾允诺过东尹柔,愿意用他的生命爱她一辈子。既然连生命都可以为她牺牲,钱财又算什么!
“我看,为防大哥铸下大错,有必要铲除东尹柔!”锐利黑眸透着杀意。
二哥是当真的!石拓栗然一惊。
“还有你目前在监视的东蝶柔,一样不能留活口。”
要铲尽东家两姊妹?!
“二哥,大哥不会准许的!”他也不会准许。
他不是不清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东家两姊妹真的能构成这么大的威胁吗?石拓不以为然。
更何况现在两姊妹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就算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会很快知悉并防范,实在不需要痛下杀手。
“现在不是顾个人意愿的时候!”石毅语气坚定,不容反驳。“我们委曲求全在东家被呼来喝去两年的时间才夺回家产,焉有再被夺,回去的道理!”
“如果今天来夺回家产的人里面有青柔呢?你也一样要杀了她?”
石拓的问题让石毅愣了下,陷入沉思。
须臾,他缓缓抬眼,眸中那股为了信念,就连深爱的女人都可以牺牲的精光,让石拓心头一窒。
“如果青柔当真对我们有威胁,为了顾全兄弟,我会舍下她!”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二哥的意思再确定不过了,他坚定立场将石家摆第一,在兄弟面前,就连最爱的女人都可以杀,石拓很难再想出理由反对。
眼角余光,石拓瞥见一抹身影,当他转过头去时,那抹纤细迅速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那个人是……
“怎么了?”石毅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并未瞧见任何不对。
“没事。”希望是他看错。
“我会派我的人伺机下手,东蝶柔那边就交给你负责吧!”
“嗯。”石拓面色凝重点头。
来到市集鱼贩铺子外头,石拓所站立的位置是忙着清除鲜鱼内脏的东蝶柔所看不见的角度。
望着她忙碌的身影,拿刀的小手利落的划下鱼腹,掏出内脏,丢到一旁摊子上……如此一遍遍的重复。
光看她熟练的动作,有谁能想象她是四年前就连穿衣都要丫发服侍的大小姐?
一个人的韧性总是超过想象。
她过的生活比当年他们委身在东家时还要辛苦。
若是二哥亲眼见到她如何的苟延残喘,是否会心软?
石拓的手紧抓着剑柄,清楚明白他抽不出杀人的剑锋。
可若他不杀,二哥一样会派人灭了这条小命,她的结局注定一死。
他与二哥一样将兄弟的重要性摆在前头,女人摆在后头,但他无法狠下心杀了备尝艰辛,沐雨栉风的她。
除此以外,若东尹柔当真死于二哥手中,大哥会放过二哥吗?
杀了这两姊妹,不代表石家往后的和平,恐怕只会兄弟阅墙,引起更大的争端。
这两姊妹是祸水,却是不能杀的祸水。
他必须避免这种情形的发生,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环胸思考了会,石拓迈步走向忙碌的东蝶柔。
“我有话跟你说。”
闻声抬头,东蝶柔意外他的出现。
自那日他与她不欢而散之后,她就末曾再见过他的身影。
她晓得他依然躲在暗处监视着她,只是不像以往动不动就让她发现他的存在。
如果她身边发生意外的话,他是否会现身保护她?
心中虽如此猜测,但奇怪的是,以往常有麻烦发生的她,最近不知是神明保佑还是怎地,顺遂平安到了极点,就连跌倒的意外都不曾发生,自然也无从验证他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只要她一发生危险,就会立刻挺身相救。
“什么事?”她直起身来,两手摆放到身后,不想让他闻到满手鱼腥味。
“这里不方便讲话。”他朝一旁偏了偏头,径自走向另外一边巷子内。
东蝶柔向鱼贩告了假,小跑步跟过去。
人才到他跟前站定,石拓已冷声开口:“你姊是不是化名潜入我大哥的宅邸?”
闻言,东蝶柔小脸立刻惨白。
“她还当了我哥的贴身丫鬟。”
石拓的语气肯定,可见他并非猜疑,这让东蝶柔的心更是紧张的怦怦直跳,恨不得背上长了对翅膀,飞到大姊的身边去,告诉她这个重大坏消息。
“我忘了我是否告诉过你,若你们两姊妹决定要向石家报仇,那么我也不会轻饶过你们。”
“你会怎么做?”东蝶柔颤声问。
毫无力量的两姊妹,若石家兄弟决定动杀机,她们只能当俎上肉,任凭宰割。
这不是他的意思,但他仍必须冷酷回道:“杀了你们!”
水眸瞬间瞪大,身后还残留鱼血的小手握得死紧。
“若大哥知道东尹柔的身分,为了保全石家,避免夜长梦多,相信他也会这么做!”
惴惴不安的东蝶柔再也没法强装冷静听石拓说下去,她迅速离开市集,朝城北的石劲宅郎飞奔而去。
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石拓心想,如此一来,这两姊妹就会消失在扬州城了吧!
对石家的威胁性消失,二哥或许就不会再追杀两人,她们既可保留一条小命,兄弟间也不会因而阋墙。
这是最好的方法。他想。他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对。
仰头望天,湛蓝无云的晴空使人心中-片开阔,然而,他的心情却是沉重无比,可比乌云遮日。
焦急不已的东蝶柔一路快跑,不曾休息,待来到石劲宅邸时,连气都还未休喘过,即叫嚷着要大姊快现身。
不明所以的东尹柔被ㄚ鬟请来大厅,看到东蝶柔竟公然出现在石家,心底立即明白一定是出了事了。
“你的身分被识破了,快离开这里,要不然性命不保!”
明白了严重性后,东尹柔带着万般不舍的心情跟着妹妹离开。她们并未如石拓所料想的离开扬州城,而是暂时到昔日曾在东家帮工过的丫鬓小菁屋子栖身。
舌粲莲花的东蝶柔编了一套石劲对东尹柔始乱终弃,半真半假的故事来赢小棈信赖,并要求东尹柔卸下一身华服首饰,拿到当铺典当,作为日后的生活费用。
她们潜伏在扬州城,为防被熟人认出,就连大热天也戴着面纱,与小菁一起出外贩卖熟食,就等适当时机一举了结斜缠多年的仇恨。
石拓低估了东蝶柔的固执,更未明白现下东蝶柔对他的恨比对石家的恨还要来得更多!
那晚的羞辱,让不小心爱上石拓的她心中纠缠着爱恨情仇,报仇已经成为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东蝶柔心中只有恨,但东尹柔对石劲早已没了仇恨,只剩下浓浓的爱,她舍不得离开,却又怕当他知道她的身分时,会为了顾全石家而对她痛下杀手,故只好离开心上人,躲在离他很近又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两姊妹,两样心思,同样都心系着石家兄弟,情感却是截然不同。
东蝶柔恨不得有朝一日杀了石拓,而东尹柔却觉得,这样孤寂的日子再继续下去,若是哪天死在石劲手中,或许也是个美好的结束。
夜深了,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东尹柔叹息也更深了……
“我的人在当铺找到了这些东西。”石拓解开手上的包袱,里头摆放的是女人的衣饰。
这些都是他亲手买给尹柔的东西!只消看一眼即清楚明白的石劲激动的抓起衣物。
“她们应该是把这些东西卖了当盘缠了吧!”石拓道出自己的推测,认为两人已经离开扬州城,暗示大哥可以不用再找寻她们了然而石劲却是坚持就算要将整个江苏翻过来,也要找到东尹柔。
石拓定定看着愤怒的大哥,心想二哥的猜测果然没错,大哥已是个深陷情爱而迷乱的男人,为了爱情公私不分,明知东尹柔潜来石家的目的,他仍是张开手臂欢迎她来到,甚至还决定娶她,给她更多报仇的机会!
兄弟早已不同心,夹在中间的他只能用他的方法逼走两姊妹,如此既不会危害石家产业,也不会损害到兄弟关系,是他在不多的时间内,所思考出的两全其美方法。
只要两姊妹离开扬州,所有的问题将会消失无踪。
然而,当他派出去寻找的属下带来东尹柔典当的衣物,确定她们应该是离开扬州时,他心里却有着深深的失落。
那个脾气呛辣,骨子特硬,过于固执而注定辛苦的女孩走了……
他明明是讨厌东蝶柔的,她骄傲、不可一世,就连现在沦落到只能去市集帮着杀鱼宰猪打零工赚点钱图温饱,她的脾气还是那么硬。
可是,他就是在意她,并爱上了她。
石拓垂眸睇视桌上衣饰。
他想让大哥死心,却适得其反地坚定了他的意志。
这一场兄弟之争,难道真的是无法避免的吗?
瘦弱的肩上挑着水桶,步履艰困的来到屋后的大水缸旁放下。
吃力的正要举起水桶倒水入水缸,一只好心的男性大手为她举起,轻松的就将装满水的水桶举至缸顶。
东蝶柔无须抬头,就知道出手帮忙的是谁。
他身上飘散过来的男性气味太过熟悉,无须以眼以耳实地确认。
他追杀过来了。
紧张的小手抓着缸缘,用力的指节透着青日。
“原来你们躲在这。”水桶落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找人本是石拓的强项,只要他有心,无须将江苏整个翻过来,即可在大哥之前先找到这两姊妹。
他料想不到的是这两姊妹不仅未离开扬州,甚至人就躲在城东,躲在离大哥不过三里之遥,这么近的距离。
最危险之处就是最安全之处,谁会想到这两姊妹竟然潜藏在城东,而让搜寻有了盲点。
丽眸斜睨石拓腰际长刀,趁他举起第二个水桶的空隙,小手握住刀柄,使劲抽出。
“你认为你能在我神智清明的时候杀了我吗?”
大手轻轻扣住小手,似是未使出半点力气,可任凭她用尽吃奶力气,就是难以使刀出鞘。
石拓稍稍使了点内力,娇小的身子就被震得脚步踉舱,险些跌倒在地。
惊悸的发现彼此实力悬殊,胸口的心跳得更急,临死的阴影暗了双眸。
“你是来杀我的?”唇瓣难以克制的颤抖。
“不。”他摇头,“我来,是想知道你姊姊的想法。”
“我姊姊的什么想法?”
“她对我大哥的想法。”
他想知道,她是否也爱着大哥,或是跟东蝶柔一样,有了机会就想置他于死地。
大姊深爱着石劲,东蝶柔清楚明白。但她还是宁愿相信姊姊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在她心中,家仇的重要性远超过那个男人!
“石劲对我们来说就是仇人……”
石拓飞快的打断东蝶柔,“我是指你姊,不是在问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我姊的想法!”他想来挑拨离间?门儿都没有!
“我明白了!”石拓沉重颔首。
他决定将消息回报给大哥。
大哥找到两姊妹只是时间问题,让大哥亲眼明白东尹柔对他的仇恨,若他仍是无怨无悔,那也是他的选择!
他就这样走了?东蝶柔望着石拓的背影愕愣。
她还以为他是来杀她们姊妹的!
更令她不解的是,为何他要知道大姊的想法?他想做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蝶柔抱着一肚子的纳闷走入屋内,看着正在厨房内与小菁忙着做豆腐脑与凉粉的大姊,愕然惊觉姊姊比离开石家时消瘦了不少。
在石家锦衣玉食,当然不能跟现在比。她如此告诉自己,不想去正视大姊的憔悴是因为心情不豫。
“蝶柔?”东尹柔察觉她的到来,“水提好了吗?”
“嗯。”
“那来帮忙调制酱料。”
“好。”
走来大姊身边,淡瞥了眼不知己多久不曾扬笑的嘴角,东蝶柔仍是坚定的告诉自己,报仇,才是她们留在扬州真正目的!
猩红的液体自伤处飞滩而出,染上她的手、她的脸,更染红了东尹柔背后的大半衣裳。
手上的凶器砰然掉落,不敢置信的泪珠滚出眼眶。
她不相信……不相信在她决定杀了石劲报仇时,大姊竟然挺身相救。
石劲找着了她们姊妹,一场惊天秘密在争执中被公开,东蝶柔说什么也不肯相信是父亲先毁了东家,石家三兄弟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令她错愕的是,这个秘密大姊早就知道了。
不!这一定是石劲编出来欺骗姊姊的谎言,他要将姊姊骗回身边,以最残忍的方法毁了姊姊!
一定是这样的!
石劲在东家两年,不管受到多少委屈都不吭声,大姊对他呼来喝去也百般容忍,他的心机如此深沉,所有的隐忍都是为了在最关键时刻一举毁了东家,这样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对大姊是真心!
她要杀了他!
杀死编派谎言、欺骗大姊爱情的男人!
她要杀了他!
没有任何犹豫,拾起掉在地上的木约断柄,对准石劲胸口狠狠的刺下──
凄厉的尖叫是来自东尹柔口中,剧烈的疼痛让她的小脸苍白,软软倒在石劲的怀里。
东蝶柔跪坐在地,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在心底坚言大姊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她仍是以家仇为重的信念在瞬间瓦解。
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她这一边!
没有一个人!
第六章
当石劲被刺杀的消息传入城北石记镖局时,石毅与石拓两兄弟立刻急如星火,快马飞奔至城东。
为何大哥会被刺毅?石拓面色凝重。
然而待他们到了石劲居住的院落──石尹居,见着流着泪跪在门前殷切祷告的东蝶柔时,这才知道原来是东蝶柔欲伤石劲,东尹柔却挺身相救,以致受了背伤,人正由大夫诊治。
东尹柔以身相护的举动让石拓相信东尹柔对大哥是真心的,而石毅也收起满腔怒火,姿态亦有所放软,不再对东尹柔充满敌意。
只有东蝶柔,她仍存着报仇心,即使愿意成全姊姊跟石劲,却是连姊姊都当成仇人看待了。
“属于我的,我会自己夺回来!”东蝶柔朝石拓下了挑战书,声明她的决心后就匆匆离开了石宅,坚决不肯接受石家的任何好处。
她的固执令人摇头,然而凝视匆忙背影的石拓嘴角却勾起一弯诡谲的笑。
与她的重逢坚定了他的意志。
他决定要与她纠缠下去,直到她心意改变为止。
离开石家之后,东蝶柔仍继续跟小菁同住,陪着小菁贩卖熟食的她,对于大姊那边捎来的好意一概拒绝。
既然姊姊打算嫁给仇人,那对她而言,仇人之妻自然也是她的仇人,她当然不可收下仇人的接济。
现下只剩她能替爹爹报仇了,她一定会坚定立场,誓死将属于东家的产业夺回来!
折好棉被,将长发梳成易整理的发辫,在脑后绕弯个髻,插上发簪固定后,东蝶柔走出厢房,还没踏进前厅,就听到小菁的笑语。
“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时序都入秋了,是该准备裁制保暖的冬衣……”
“收下什么东西?”东蝶柔寒着脸走进前厅。
一看到东蝶柔出现,小菁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将手上的布疋藏起,可她人小小一个,哪藏得住,东蝶柔抓住小菁手腕,一扯,数疋布散落一地,艳桃红、杏花白、湖水蓝……什么颜色都有,皆是孟家绸布庄出品的上好绸布。
小菁没想到东蝶柔今晨梳洗的动作这么快,她还来不及将布疋拿去藏,就被发现了。
小菁偷偷在心底叹气。
她实在不明白,尹柔跟青柔即将嫁入石家,当起少夫人来了,身为二妹的蝶柔理所当然可受到石家的照顾,但她坚持不肯,甚至在尹柔送来纾困的银两时,愤然扫下地去。
她的不原谅让尹柔伤心欲绝,不知该如何是好。
夹在中间的她默默的收下尹柔的关心,允诺会偷偷挪用这些钱,让蝶柔的日子过得宽裕些。
除了东尹柔,石拓也常出现在小菁家。
他常带东西过来打点,小菁以为他是受东尹柔所托,故也不觉有任何不对,可尽管两家都快成亲家了,东蝶柔每见到他,就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从不给好脸色看,害得小菁又得偷偷摸摸的收下对方的好意,想方设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挪用到东蝶柔身上。
夹心饼的她辛苦无人诉啊!
这蝶柔干啥那么固执非报仇不可呢?害得左右为难的她没那个胆接受石家罗总管的求亲,就怕剩她孤零零一个,没人照顾。
大家都在用心为她好,可她就是不领惰,谁也拿她没办法。
“你带来的?”东蝶柔抬头怒目瞪视高大的石拓。
“是啊!”相较于小菁的花容失色,石拓优哉游哉的姿态,好似地上散落的布疋与他无关。
“要我说多少次?我不会收石家给的东西,不管是我姊给的还是你给的,统统给我拿回去!”
“谁说这是要给你的?”石拓坐上一旁靠背椅,端起盖杯茶品茗。
嗯……这茶叶太涩,下回记得带罐上好的冻顶乌龙来,免得每次来小菁这喝茶,他就闹胃疼。
“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石拓抬眼斜睐,“你这么有自信我是为你而来?”
东蝶柔被这一呛,俏脸通红,“给小菁的?”
她干啥为这样充满挑衅的一句话而心口紧缩,闷闷的像压了颗大石头?
他似有若无的轻应了声,不像承认也不像否认。
无名火涌上,东蝶柔干脆将他当成空气般,转头对小菁道:“是不是该准备摆摊的用具了?”
“对,我们快去准备吧!”快快远离战区,免得一个不小心又遭受池鱼之殃,莫名惹祸上身。
小菁连忙将布疋收好,暂搁在桌上,随着东蝶柔一起进入厨房。
自一旁木桶抓起一把已清洗过的青葱,东蝶柔一手拿刀,一手按压葱身,小手快速起落,葱花切得整齐,长短一致,漂亮极了。
没一会儿,她感觉到身后有股热气传来,无须回头,就猜到是石拓来到她身后。
“走开!”她头也不固的低吼。
“这葱花切得漂亮。”下刀的手法利落,很有专业的架势。
“滚开!”他几乎贴着纤背,异样的感觉在两人之间发酵,她的背好像变成别人的了!
“待会做块豆腐脑给我尝尝!”
他虽是在她耳边说着,可眼睛却是看着小菁,背对着他的东蝶柔自然不晓得,下意识就想呛回去。
“谁要做给你吃啊!少厚脸皮了!”东蝶柔重重哼了声,走去墙边提来装满辣椒的木桶,逃离背上那股诡异的热气。
“谁说我要你做了?”石拓笑着戏弄只要一被踩到死穴,就气得毛发倒竖的东蝶柔。“我是叫小菁做给我吃!还是你想做?那我也可以勉强接受。”
又把她拖下水……小菁一脸尴尬,不知该笑还是该装作啥都没看到、没听到,当只把头埋在沙里的驼鸟。
“你……”又被捉弄的东蝶柔气得一转身,还握在手上的菜刀直接往石拓方向丢了过去。
“蝶……”要出人命啦!惊吓过度的小菁差点就昏了过去。
面对疾飞而来的菜刀,石拓不慌不忙的仅用一根手指一挑,凶器就插入木头站板,晃得比吓坏的小菁还厉害。
“今天的豆腐脑打算加菜啊?”那刀子劈来的凌厉气势还真有那回事。
“对!今天改卖荤食,加人肉当佐料!”东蝶柔抓住菜刀柄想拔出再攻击一次,无奈那刀子崁得深,用尽吃奶力气也文风不动,反而拔刀者双颊通红,几乎快爆血管了。
“蝶柔啊!”小菁忙阻止还想拔起菜刀进行二次攻击的东蝶柔,“咱们只卖素食不卖荤,小菁修佛,修佛啊!”阿弥陀佛,可别为她添业障了。
“小菁!”东蝶柔气得连眼睛都红了。
“怎么了?”干啥这样瞪着她,她又没说错。
“不理你了!”全天下的人都在跟她作对,气死人了!
“我看我先走了,免得害你们下午出不了摊!”石拓呵呵笑了声,轻松拔起菜刀,交回东蝶柔手上。
“快滚啦!瘟神!”东蝶柔背对着他剃辣椒末,一刀一刀用力剁剁剁,像是不把木头砧板剁坏心不甘。
“唉,三爷,真不好意思,小菁送你出去。”虽然百般对不住,小菁还是希望这两个冤家离远一点,以免吓停了她无力的心脏。
“不用,你忙吧!”临行前,石拓深深看了那愤怒的背影一眼,才带着苦笑离开。
他表面是将她耍在掌心上戏弄,可真正被掌握的是他的心。
这姑娘,啥时才会放下她的固执呢?
唉……
秋风起,气候微凉。
东蝶柔忙碌的帮着小菁在最繁华热闹的东街贩卖豆腐脑、凉粉等熟食,一直到下午逛街的人少了,才得以松口。
每一有空间,即使只是短暂的时间,小菁注意到东蝶柔的眼神总是望向远方,望着无垠的天际,让人永远猜不透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蝶柔啊……”
“嗯?”东蝶柔收回落在遥远天边的视线。
“尹柔的婚礼,你真的不去吗?”想起东尹柔的拜托、小菁额际就发疼。
凶光迸现在东蝶柔眼中,“我才不去参加仇人的婚礼!”
“但尹柔好歹也是你姊姊……”
“她嫁给仇人就等于是我的仇人了!”
“唉……”小菁搔搔头,面色为难。
尹柔千拜托万拜托,求她帮忙劝蝶柔去参加她的婚礼,而生性鸡婆的她,自是义不容辞,只是下个月尹柔就要成亲了,不过二旬日的时间,她能劝得动蝶柔吗?
劝解不是第一次了,蝶柔拒绝的口气从不曾软下,就连石家三爷一提起这件事,蝶柔就凶狠的又是动刀又是挥棍的,吓得她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用。
“那青柔的婚礼,你要不要去参加?”姊姊不去,那妹妹的呢?
“成了石家的人就是东家的仇人!”东蝶柔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那石拓……”小菁急忙咬住舌尖。
她干啥提到石拓?真是多嘴!
石劲、石毅即将成亲,小弟石拓今年也已二十一,是该成家了,城里许多姑娘皆对石家外型潇洒俊逸,身材高大威猛的三兄弟芳心暗许,上门来的媒人婆几乎快将门坎磨坏了,尤其是老三,目前仅剩他仍尚未许婚配,更是众年轻姑娘的目标。
“他怎样?”东蝶柔的眸光更犀利了。
“没事。”这两人不对盘,她还是少说话多做事,以免蝶柔手上蓄势待发的杓子敲到她头上来。
“不要话说一半吊我胃口!”她最讨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了。
“没啦!我只是顺口从老大说到老二再说到老三。其实想也知道,尹柔、青柔的婚礼你都不参加了,更何况是石拓的呢!”
“他要成亲了?”东蝶柔呆愣了下。
“好像是有眉目了。”咱听说他被媒婆缠得分不开身,说不定再过没多久就会有喜讯传出了。
难怪最近常不见人!
莫名的一股酸酸的味儿在东蝶柔喉咙口直冒,胸口窜出无名怒火,美丽的脸庞染上黑气,让一旁的小菁吓得魂不附体。
“其实想想他成亲也好,免得老在你身边晃,惹得你心烦。”她这样说没错吧?
东蝶柔牙根紧咬,下额隐隐颤动。
怎么蝶柔看起来似乎更生气了?小菁不懂自己是哪说错了。
“你……”小菁试探性的问道:“石拓要成亲,你不高兴?”
“关我何事!”东蝶柔怒道,“他要娶谁都与我无关,我干啥不高兴!”莫名其妙!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小菁词穷了。
“而是什么?”东蝶柔咄咄逼人追问。
适逢客人过来买豆腐脑,解救了不知所措的小菁。
不高兴?她才不会不高兴!东蝶柔咬牙想着小菁的话。
她恨死石拓,每次见到他皆想尽办法,找寻机会置他于死地,无奈两人功夫相差太过悬殊,她从没有一次暗算成功。
他要成亲了?不晓得是哪个倒霉的姑娘家喔!
东街的入口,传来首饰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响,东蝶柔好奇的循声望去,看到一名年约六旬的老者,手臂被一位娇容艳丽,走路妸娜多姿,身上的首饰多得可砸死人的姑娘所挽,轻浮的举动引众人侧目。
就算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千金,她也没看过这么俗艳的。
“他们是谁?”东蝶柔好奇的问小菁。
“那个男的是开绸锻庄的孟家老爷,女的是天香院的花魁饶紫燕。”天香院是扬州城有名的妓院。
“大白天就带着妓女出来逛街?”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吧!
“孟家老爷才不管世俗礼教,他是扬州城排名第三的富豪,娶了三个妻、五个妾还不满足,仍是常往妓院跑!”
“排名第三?”清丽眼眸转了下,“那石记镖局排第几?”
“好像是第七吧!”
也就是说,这位孟家老爷的财富远胜过石家三兄弟?
东蝶柔一直认为,她没有办法报仇的原因是孤苦伶仃的她无钱无权又无势,在扬州城的人脉不广,认识的都是与小菁相同背景的摊贩,所赚的钱财仅能养家活口,无法给她更多的靠山。
她一直想认识有权有势的富豪,却苦无机会。
水眸审视着一笑起来就花枝乱颤,毫无气质的饶紫燕,自诩外貌更胜于她,若进入天香院,是否就有机会认识首富,进而得到帮助,报仇雪恨?
突然萌生的主意骇住了东蝶柔。
当年在河南的时候,也有妓院老鸭看上两姊妹的美貌,天天登门游说,甘言厚礼,两姊妹仍不为所动,怎么……怎么她现在突然有作践自己的念头?
东蝶柔用力甩了下头,粉颊因为甚感羞耻而红透,殊不知那娇媚的模样尽落孟老爷眼底。
孟老爷站在离凉粉摊约五步远的距离,停睇姿容秀丽,双颊粉嫩的东蝶柔,难以置信在这样的粗贱平民中,竟有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娇美芙蓉。
她冠绝群芳的绝色,让他身边的头牌花魁显得俗丽不堪了。
“爷?”察觉身边男人停步,饶紫燕的一双艳眸先斜睨了孟老爷,再循着他的目光落至东蝶柔身上。
毕竟是青楼出身女子,饶紫燕这来回一瞧,就懂了孟老爷的意思。
她佯装娇嗔,轻拽了孟老爷一下,“爷,紫燕陪您出来逛街,而您现在在瞧哪位姑娘啊?都把柴燕给冷落了!”
“别气别气!”孟老爷充满皱纹的双手拍了拍臂上纤纤柔荑,老脸上安抚的笑,脚步却是直直往东蝶柔的凉粉摊过去了。
瞧她的妆扮应该是未出阁的姑娘,这让孟老爷心中暗喜。
“姑娘,来碗凉粉。”
“好。”
拿着木杓冒着凉粉的小手白晰清透,血管若隐若现,细长纤指如青葱白嫩,看着粗糙的木杓滑过雪肌,敏感的泛起淡淡红嫣,让孟老爷一阵心疼。
这样的娇美人儿,怎么舍得来做这种粗劣的工作,她应该是供在金屋里娇养着才是。
见孟老爷对东蝶柔兴趣恁大,压根儿忘了她身边还有个天香院花魁在,让一心巴望孟老爷赎身的饶紫燕气得冷了俏脸。
接过碗的同时,老手捏住指尖。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东蝶柔一跳,骇然瞪视孟老爷。
他竟然调戏她?
“姑娘,许配人家了没?”孟老爷恍若未见她受惊的神色,沉沉黑眸直勾勾胎着她。
“还……还没……”他求爱的眼神太露骨,东蝶柔不自禁香舌打了结。
“孟老爷,请问有什么事吗?”见东蝶柔难以招架,小菁连忙过来解围。
“你是她的……”
“我是她的阿姨。”小菁与东家有远亲关系,自称阿姨不算诳言。
“阿姨啊?”孟老爷转头对小菁笑咪咪道。。“我见这姑娘心欢喜,若尚未许配人家,我明日遣媒婆过来提亲可好?”
“提……提亲?”在场三名女子,与其它竖耳偷听的人皆讶异的惊喘了口气。
“可好?”孟老爷笑意盈盈,像极了弥勒佛。
“这……孟老爷,您家里不是有八个妻妾了?”小菁想到东蝶柔要去当第六个妾,脑子就晕眩。
“我年纪也大了,纳了这位姑娘就不会再纳其它小妾了。”孟老爷一脸诚挚的说。
不再纳小妾?饶紫燕愤恨不平的挥视“横刀夺爱”的东蝶柔。
“爷,那紫燕呢?”她不悦的大发娇嗔。
“紫燕是天香院的花魁啊!”孟老爷呵呵笑道。
妓女就是妓女,他怎么可能娶个玉臂万人枕的女人当妻妾!!他可不想弄脏己身。
闻言,饶紫燕俏脸惨白,明白嫁入豪门之梦已碎。
“姑娘?”孟老爷识人无数,一眼看穿东蝶柔的犹豫。
他是扬州排名第三的大富商,像这种布衣小民想为他提鞋还不见得有资格?更别说是嫁给他,从此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裕生活了,而貌美的女子总有骄气,巴不得哪天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他自然明白她的踌躇。
可惜孟老爷完全料错了,此刻在东蝶柔心头翻涌的是她是否该好好把握突然从天而降的好机会。
这或许是上天悲怜她,给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一点也不想嫁给这名风流老头,但若要报家仇,就必须有所牺牲。
“好,请您明儿个来提亲。”东蝶柔领首。
“蝶柔?”小菁大惊失色,不解东蝶柔为何肯委屈做妾,还是第六个小妾!她难道不知在这样妻妾众多的大户人家,嫁了进去,有可能受尽欺侮?
“奴家父母双亡,目前亲戚只剩阿姨一个,由她作主即可。”
“好!好!”孟老爷开心拊掌大笑。“我明儿个就上门提亲,哈哈……”
孟老爷跟气呼呼的饶紫燕一走,小菁就忙不送困惑询问。
“为何你要嫁给孟老爷?他已经五十七岁,年纪大得可当你爷爷了!”说不定曾祖父都有资格呢!
“因为孟老爷是扬州排名第三大富商。”
“所以?”
“因为他富有,而富有之人通常与官府关系良好,这代表他有权。”
“所以?”小菁越听越迷糊了。
东蝶柔笑了笑,不再开口。
说得太多,怕小菁大嘴巴,将她心中的盘算漏兜给石家的人知跷,那可就不妙了。
“这不成!”小菁说什么也不能让东蝶柔嫁给孟老爷。“你的亲戚可不只我一个,你还有姊姊,长姊如母,这亲事得她点头应允才成。”
一听到小菁提到大姊,东蝶柔神色一变,狰狞模样吓人。
“我已跟她断了关系,不需问过她。”
“可是……”小菁被东蝶柔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得膛目结舌。
“我说要嫁就是要嫁!”谁都不能反对!“收摊了,回家忙明天提亲的事吧!”
“蝶……蝶柔……”小菁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成亲是何等大事,怎可如儿戏般处置?
不成不成,她一定得去找尹柔说去,非要她劝下这丫头来!
来到石劲宅邸,下人告知石劲与东尹柔去无锡游太湖了,要两日时间才会回来。
等尹柔回来,孟老爷早来提亲啦!小菁焦虑的两手交握,在石家大门前徘徊。
这下要怎么办啊?
青柔只是妹妹,没有左右蝶柔的能力,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场错误的婚事发生?
“小菁,你在这干嘛?”东蝶柔如鬼魅般出现在小菁身后。
“蝶……蝶柔?”过度的惊吓让小菁胸中的心脏差点就跳出喉咙口。
“你想来通风报信?”
她早料到小菁一定会过来密告,故她一鬼祟出门,她就尾随而来。
大姊不在,这不就代表连天都在帮她吗?复仇指日可待!
“我……我只是想说有喜事嘛,当然要通知尹柔一声啊!”小菁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既然她人不在,那你可以回家了吧?”
“可以……可以……”小菁点头如捣蒜。
跟在东蝶柔的身后,小菁踌躇的一步一回首,直到再也看不到石府大门上那块苍劲雕凿“石府”两字的匾额为止。
难道说,蝶柔真要嫁给孟老爷当六姨太?
小菁眉头紧惯,无奈的叹息了。
第七章
夜深人静,仅有打更的报时声在冷寂的街上回荡。
都已是二更天了,床榻上的美人儿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低低的叹息不时滑出粉嫩的小嘴儿,秀气的柳眉在眉间推挤出浅浅的皱褶。
明天,孟老爷就要派媒婆来提亲了,她即将嫁给一名年纪大到可当她祖父的男人,这一切的牺牲,就是为了利用孟老爷的钱财与权势来报复石家。
为了报仇,她当真是豁出去了。
她的心意是如此坚决,为何在面临千载难逢好机会到来时,她却忍不住频频叹气?
唉,若真要选择,好好一个姑娘家,谁要去当一个色老头的第六个妻妾?更何况那老头子盯着她的俏脸,口水几乎快流出嘴角的色迷迷模样,她只想闪得远远的,可是一点也不喜欢啊!
如果身居石家大院的大姊或青柔肯帮她就好了,偏偏……
爱情这事真的有比报仇还要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忘了爹因气怒成疾病逝,忘了她们这段时间所承受的苦难,忘了千里迢迢走这一遭为的是什么!
软被下的小手紧了又紧,焦躁的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赫然发现床边有人。
秋夜的凉风自窗缝吹入,来人的衣袂顺着风的鼓动轻飘,玄色衣袍几乎隐入夜色中,他敛下呼息,是故她不曾发现那人已在床边站立多时。
星眸霍地膛大,所有的睡意与烦恼瞬间吓跑,三魂七魄更是跟着跑掉了一半。
小嘴如离水金鱼般张合,过了好一会才想到该高声尖叫讨救兵。
床边男子的速度比她更快,嘴儿方张,一只勋黑的大手就折住了她。
他计算得刚刚好,掩了口,未覆到鼻息,大掌密密实实的将尖叫声全转为猫儿般的呜咽。
“睡不着?”
男子低柔的声音传入耳里,惊吓过度的东蝶柔胸口剧烈喘了数下,忽地觉得这嗓音有些耳熟。
“唔唔……”明白来人身分的她惊愕的喊出他的名,只是全糊在宽大的掌心里。
明白她已晓得他是谁,石拓松了手,撩起衣袍坐至床边。
还躺着的东蝶柔迅速起身,缩至床角,戒备的大眼死盯着他。
“你在这里干嘛?”
住在破庙时,他就常出入她居住的厢房,对于他的夜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好他不会对睡着的她非礼,唯一的一次是在他的房间里……
“我听到一个传间,你要嫁给孟老爷?”
昨儿个下午在东街的八卦早就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扬州城孟老爷看上东街著名的凉粉西施,即将择日娶进门当小妾,气坏天香院花魁一事,已成了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闲话。
这小道消息很快的就传入石拓耳中。
她打什么主意他会不清楚吗?
只要将她所有出人意表的行动跟报仇两字连结在一起,所有的疑惑即可迎刃而解,可他不明白的是──
“当孟老爷的小妾,对于报复石家有何帮助?”
这人真聪明,知道她不会毫无理由的去委身当小妾。
东蝶柔淡撇粉唇,“说了让你有了防范,我还能成功吗?”她又不是傻了。
石拓低笑,“就算不说,你也无法成功的!”
什么?!
丽容凝怒,“孟老爷在扬州城可是排名第三的富商,石记镖局不过第七,钱财显赫远不及人,要打垮石家还不容易!”
“第五。”石拓淡道。
“什么?”
“第七是去年的事,今年虽然只过半年,但已占居第五,且若你‘未来的相公’再挥霍下去,‘未来的相公的儿子’再继续赌下去,再过不久应该就会退出十名外了吧!”
孟家累代累积下来的产业,已快被好逸恶劳的爷儿俩败光了,要不,昔日孟家可是年年荣为扬州城第一大首富!
他摇着头,似是无限叹息。
十名……外……东蝶柔傻愣住了!
可恶的小菁,竟然给了过时的情报!
“没……没关系,等我进了孟家门,我会让孟家起死回生!”
“孟家的账房有大娘掌着。”石拓声调平平淡淡,与东蝶柔的激动成反比,“网锻庄归二娘管,纺织厂是三娘的,其它的小妾嘛……”他故意拉长音,等待东蝶柔的视线因为不耐而定格在他脸上时,才慢条斯理道:“只是玩物,平均每个小妾的宠幸期只有半年!”
半年后,她就得被打入冷宫了!
怎么会……小脸顿时失了血色。
“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她的苍白脸色显见他这次半夜来此的目的已达成,可功成身退了。
“等一下!”东蝶柔拉住欲离去的衣角,明眸充满狐疑的自下方瞪视着他。“你是骗我的吧!”
单眉微挑,“何以见得?”
啧,她会不会察觉得太快了?
“想也知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来告知孟老爷的情况,还好我脑袋清明,早看出你‘好心’的举动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你废话这么多,编派了一堆谎言,就是怕我嫁入孟家,毁了石家吧!”
想骗她,别说门,就连窗户都不开给他!
“呵……”憋忍的笑在嘴角久久不去,东蝶柔猜若不是现是三更半夜,他恐怕会仰天长笑,掀了屋顶!
他那诡谲不明的淡笑,让东蝶柔看了更有气。
“有话就快说!”不要笑得那么诡异!
她才不信自己猜错了他的意图,他八成故意笑得让她胆战心惊的。
他给的情报半真半假,真的是孟家的确大不如前,假的是,小妾的手段若是高超,要摆平掌财务的三妻并取而代之不是不可能。但是,生性固执又偏强,整个人宜得像长棍般的东蝶柔可没这心眼。
“蝶柔妹。”他又坐回床缘。
因东蝶柔刚爬过来拉住他的衣角,故两人此刻只有一掌的距离。
干啥突然叫她妹?东蝶柔瞪着他的眼神又充满了戒备。
“你说你脑袋清明,可总看不透一件事。你的外表聪明,但尹柔……未来的大嫂其实比你精明多了。”
“什么意思?”小脸微凝。
一下子“未来的相公”一下子“未来的大嫂”,他明显带刺的遣词用字每每令她心口无端发怒。
“撇开感情不管,单是以报仇这件事来说,你姊比你还要有行动力,她精明的直捣黄龙,不像你永远只在门外徘徊,就算曾开了门给你机会进来,你都视机会而不见,坚持用自己的蠢方法。”
他说什么?说她蠢?说她笨?
“我姊比我精明又如何,她还不是被石劲给拐骗去了!石劲倒是好,得了人又免了家产被夺的灾劫,真正聪明的是他吧!”
“那你怎么不学得聪明点?你不会以为凭你的美貌,可让孟老爷让你予取予求吧?”
“你怎知我办不到?”竟敢小看她!
“我看你这固执性子一嫁入了孟家,只怕会被前面八位姊姊修理得惨兮兮!”
“我不听!我不听!”东蝶柔索性两手捂耳,拒绝再听任何恐吓。
他越吓她,她就越要嫁,证明她绝对可以操纵孟老爷为她报仇!
“蝶柔!”比她有力的他拉下小手来,东蝶柔立刻转过头去。“听我说,蝶柔!”
与适才充满挑衅、讽刺截然不同的温柔嗓音震荡胸口,让东蝶柔有些怔忡。
头不转,黑瞳来到眼角偷觐着他,那张俊容一反吊儿郎当的轻佻,真挚的让她胸口一悸,像受了蛊惑般,小脸转过来面对着他。
石拓不想再迂回了。
她始终不懂他对她的关心与注意,就算她看到了、感受到了,被仇恨蒙蔽的眼总会曲解了他,解读到另外一个方向去。
乍听到东蝶柔许诺孟老爷亲事,隔日就要遣媒婆过去提亲,正在账房清算帐务的他险些捏碎了手上黑沉的乌木算盘。
这小妮子竟然拿自己的幸福当筹码,只为了对石家报仇?
她可以傻,但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毁掉自己的一生。
他直直看进那双深幽的瞳眸里,“我娶你。”
“啥?”她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东蝶柔,我娶你!”
“不要!”无事献殷勤必有诈,无事论婚嫁必有鬼!
她才不信他是真心想娶她,他一定是另怀鬼胎,一定是!
“我要娶你!”他很坚定的!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明知他不安好心眼,但她的脑袋还是因为他的求亲而乱了调,乱慌慌的转了好一会才猜出他的目的来。“你现在说要娶我,等我拒绝了孟老爷的婚事,就换你退我婚事了!”
卑鄙的小人!想藉灌迷汤的方式破坏她的报仇计划?别说窗了,就连缝儿都不给他!
她很聪明的,绝不会被骗了!
“我不会这么做!”大手抚往幼嫩脸颊,被温热贴住的那一块,东蝶柔觉得那儿整个都麻掉了。“我要娶你!”他不厌其烦的再次强调。
“你……你少骗人了!”可恶的心脏啊,不要跳得那么急,害得她的小脸儿都热烫烫的了!“你不是已经要成亲了吗?要成亲的人跑来跟我说这些干啥?你跟孟家老爷存同样的心态要我做妾?既然要当妾,当然要当第三富豪的妾,谁要嫁给第七的贫民!”
“谁要成亲?”浓眉轻扬。
“你!”纤指指向高挺鼻尖。他恶作剧的咬住近在眼前的玉指,骇了一跳的东蝶柔连忙缩回手来。
“我是要成亲没错。”
看吧!看吧!果然如她所料,一这臭男人跟色胚子孟老爷比较起来,并没有好上多少!都一样是下流的滥情男人!
莫名的酸味又在喉咙口冒了,她怀疑今天是不是不小心吃得太撑,要不喉头怎老不舒服?
石拓抓起她的小手,不容反抗的用力握紧。
“我刚跟你求婚了,等挑好日子就可成亲了。”
他指的成亲对象真的是她?暖流流过胸口,差一点点,笑花就在唇角绽放了。
不不不!东蝶柔用力一甩头,甩掉无限绮想。
他是骗她、玩弄她的,他有前科,所说的话皆不可信!
“我不要嫁给你!”
“要!”
“不要!”用力甩掉他的手,“我要嫁给孟老爷!”
“就为了报仇?”
“就为了报仇!”她恶狠狠与他对视。
她瞪人的气势虽凶狠,但仔细端凝,可看出深藏在眼眸中的不确定。
也许,她缺乏的是一个台阶,可让她自然而又顺理成章走下的台阶。
他深深的凝视,试图更深切的去解读黑瞳中的密码,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长时间的对峙,先将水牌转闻为止。
“滚开啦!我是即将出嫁的姑娘家,除了我未来的相公,其它男人不准在我房内!”
石拓眨了下恍然大悟的眼。
“怕名声坏掉,孟老爷不肯娶了?”
“废话!”东蝶柔瞪他一眼,“谁会娶个毁了清白的姑娘!”
“那倒也是!”微晒的他不只不走,甚至靠她更近了,“我想起一件事。”
“又有什么事了?”
他怎么还不滚啊!
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待在同一个屋詹下本来就不应该,更何况还坐在同一张床上!
他没关系,她关系可大了。
“孟老爷性好押妓,是天香院的常客,可他娶了八房妻妾,没有一位是他宠爱的花魁。”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喜爱冰清玉洁的姑娘。”
“感谢你热心告知,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快滚蛋!”
他轻笑摇头,长指勾起细致下锁,“你似乎忘了我今晚来此的目的!”
“目的……”东蝶柔栋然一惊,“你不会是想要在外头编造我的什么谣言吧?”
他一定会造谣中伤她的!
一定!
“不,我不编造。”薄唇离害怕的嫩唇越来越近,“我说的会是事实……”热烫的薄唇贴上冷凉的粉唇。
天!
他又想……又想跟上次一样轻薄她?
“不……”小手用力推挤宽硬的胸膛,推不动,就用打的,打不动,就敲他的肩头。
她忙了老半天,仅是弄疼了小手,他的唇仍在她唇上辗转,舌尖硬是分开唇瓣,长驱直入,勾诱丁香小舌,吸吮、纠缠,热呼呼的麻热了娇小的身躯。
她还想抵抗,可是酥软的娇躯不肯配合,当单衣被解开,失去了衣衫温暖的粉嫩肩头不由自主的因夜晚的凉意微缩,身子不自禁的就往他的怀里靠。
肚兜内的两团柔软抵着他,无须直接触摸,他的脑中自动绘出丰硕的形状,美好的令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声,激情的热潮在小腹深处流窜,胯间的男性在衣衫下悄悄昂然了。
雪白背脊上滑动的大手解开粉颈上的绳结,卸去了兜儿,巨掌迫不及待各握住一边柔盈,恣意揉捏,充分享受它的细致娇美。
“不……不可以……”她的理智还在做垂死的挣扎。
“可以!”他依然强硬的不容许任何拒绝。
放倒娇软的身子,他俯首含住一方嫩蕊,并空了只手卸去自身的衣裳。
火舌勾住蕊瓣,狂热的舔舐,以牙轻啮甩扯,盈盈蕊瓣硬挺成嫣红果实,触感更是敏锐了。
“唔……”纤腰微弓,高挺起雪胸,迎合邪肆的唇舌。
又是羞惭、又是欢愉的感觉在体内冲撞,她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明明想抗拒……明明想抗拒的……可是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脑袋的命令,自意妄为,甚至还主动迎合。
轻轻的呻吟声溢出唇瓣,雪白娇躯因快感而扭动者,当他的膝盖顶开雪嫩大腿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顺势敞开,粗糙的膝盖摩着娇嫩的花苞,她很快的就感觉到那儿一片湿濡。
“啊……不行……不可以……孟老爷……”她得带着清白的身子嫁给孟老爷。
“你的未来已经不关孟老爷的事了。”他耐心的以手指挤入花缝间,揉捻敏感的花核儿,试图揉去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自花径深处汨汨泌出的春水湿濡指尖,令他揉摩的速度更为顺畅。
“不行。”啊……她好想高声啼叫,“我要报仇……”
报仇一事,她从没忘……
“忘了它吧!嫁给我……蝶柔……”
火烫的唇口在雪贝般的耳旁低喃,心头一动,她的脑袋更糊了。
“不……”他存心不良,他不是真心真意的……
“蝶柔……你从不知道……”从不知道什么?秀眉轻声。
在她身下的粗指或慢或快的蹂躏她的敏感,体内逐渐累积高涨的欢愉受他的频率所控制,娇躯微微颤动了。
电光石火的刹那,食指弹动嫩核儿,在排山倒海的高潮淹没她的瞬间,告白出了口──
“我爱你!”
她一愕,转瞬间失去了意识,就在同时,他的分身抵住春水漫溢的水润,直接贯穿了她的纯真……
第八章
高潮在花壁上产生的阵阵悸动,淹没意识的快感,让东蝶柔尚无暇去感受到那被夺去贞洁的疼,另一波快意就因他充实花径间的温热而涌上。
缓下冲刺的动作,石拓咬着牙克制因她的温暖紧实而更为高涨的熊熊欲火,一滴忍耐的汗水自额际落下,滴落在粉颊上。
他不想弄疼她,故抓准了时机,在她攀上云雨之巅时,才一举进占她的甜美。
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他不愿让她因他再疼了这一次。
沉浓的黑眸严密注视俏颜,即使只是黛眉稍稍蹙起的轻微小动作也不放过,就只怕他还是弄疼了她。
氢氢水眸缓缓张开,粉嫩小嘴溢出一声轻叹──那是充满欢愉的叹息──水眸里同时荡漾着初初领会的私密欲望。
那声轻叹传入石拓耳中,无异是天籁之音,但他仍先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出,再缓缓推进,确定她是否真的不疼了。
“唔……”床榻上的小人儿发出不太满意的嘤咛。
所有的感官已被情欲所攫,深埋在体内的粗硕是如此的火烫、巨大,狭小的花径被撑开到了极致,前进与后退的动作激擦出更强烈的快意,渴求更多的希冀充塞胸口。
娇臀出于本能的轻扭,想要自他身上得到更多,殊不知那一个轻微的扭动,紧缚的花径绞扭住分身,他难以克制的低吼一声,大手扣住粉臀,迫使她更完全的迎向他,长腰前后摆动,狠狠的在水嫩间奋力驰骋。
“啊……”小手紧扣住宽肩,纤长指尖在厚背上留下十道激情的痕迹。
“啊啊……”粉颈难忍澎湃快感的扬起,咬上他的肩头。
“啊……啊啊……”下一波高潮来临时,纤细的腰身弓起,绚烂烟火在眼前爆炸开来,炫昏了她的眼,迷惑了所有意识……
那一晚,他们不断不断的索求彼此,直到娇躯再也承受不住,昏迷过去为止。
待东蝶柔自昏迷中悠悠醒来,一张眼,就撞入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眸。
他跟她靠得太近了吧!
东蝶柔眉头紧拧,下意识想退后拉开距离,却发现纤腰竟被长臂所缠,而她的头就枕在另一只手臂上。
她怎么会躺在他的怀里?
东蝶柔心一惊,“你怎么会……”她的尖叫声太大声,石拓连忙捂住她的嘴。
虽然刚才的春吟声可能也吵醒了隔壁房的小菁,不过既然他还平安无事的躺在这,可见小菁这人还挺识时务的。
春吟声或许没唤了人来,但那几乎可冲破屋顶的尖叫声,会唤来的恐怕不只小菁一人了。
“唔唔唔唔唔……”
“小声说我才放开你!”
东蝶柔怒瞪他一眼,不情不愿的点头。
嘴上箝制一离开,东蝶柔忙不迭低嚷,“你为什么会躺在我床上?为什么我……我会被你搂着?”
敢情她忘了刚才发生的事了?
“你应该还要加一个为什么。”
水眸涌进困惑。
“为什么你没穿衣服。”东蝶柔一愣,小手连忙在身上确认。
没有……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兜儿……亵裤……单衣……统统不见了!
记忆终于复苏,她想起这男人告诉她,孟老爷耍的是冰清玉洁的姑娘,紧接着,他就将她站污了!
他……他他他……东蝶柔瞪着人人得而诛之的可恶淫贼,想到他竟为了阻断她的报仇计划,恶劣的夺去姑娘家最宝贵的清白!
她要杀了他!
小手不假思索的往粗颈握去,用力指紧他的喉头。
“你做什么?”力气远胜过她的石拓轻而易举的就将喉咙上的压力卸下。
“你毁了我的清白!”她愤恨的喊。
石拓脸色一变,“我会娶你。”
“我不要嫁给你!我死也不会嫁给你!”他居心不良,他用心叵测,他从不安好心眼,他监视她、玩弄她,就怕她以同样的方法毁了石家。
他也说过,只要她对石家不利,他们家的人就会杀了她!
斩杀一条生命都不放在他们眼里了,姑娘最重要的清白,又怎会放在心上!
恨他!
她好恨好恨他!
泪水如断线珍珠般纷然滚落,水眸中的满满恨意令石拓愕然。
“你宁愿嫁给已有三妻五妾的孟老爷,也不愿嫁给我?”
“他没有毁了我的家!”
“但你嫁给他会毁了你自己!”她以为依她的性子,能受花心的孟老爷多久的宠爱?
“总比嫁给一个仇人好!”
他又不是真心爱她,又不是真心要她,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的,他为了阻断她的报仇计划,想尽办法娶了她,接下来说不定会把她禁锢起来,去娶其它喜欢的妻妻妾妾!
跟他在一起,就连短暂的宠爱都得不到,还要跟不安的良心拉锯一辈子!
“你真的就不能放下仇恨?”他几乎快哑口无言了。
“不能!”东蝶柔斩钉截铁道。
“我愿意用未来所有的时间弥补你这段时间的苦,我名下的产业全交给你打理,我的富贵全与你分享。”方额抵上圆额。“这样你愿意嫁给我了吗?”
他开出的条件好令人心动,他说要把产业都交给她,那不就等于她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吗……
就这样放下仇恨跟他共结连理吧!
他的气息暖暖的在粉唇上缠绕,瞬间,东蝶柔有想要亲吻上去的冲动。
他似乎察觉了她的意思,唇凑了过来,当温热触上她的柔软时,外头不知打哪来的狗吠声惊醒了她,她慌忙将他推开。
不!她不会被迷惑的!他一定只是缓兵之计,当真嫁了,他就会反悔了!
“我想要的一切,我会亲自用我的手夺回!”
面对冥顽不灵的她,石拓只能苦笑。
难道是他误会了?
他一直以为她对他的感情除了恨还夹杂着爱,他一直捺着性子跟她斡旋,频繁的与她接触,就是想释去她的敌意,最近这几天他强忍着想探视她的欲望,不来见她,想试试是否能增添她的相思之苦,进而明白自身的挣扎,然而,他还未等到她的迫不及待,就先听闻她答应嫁给孟老爷的消息。
这小道消息冲破了他的理智,顾不得天色已晚,自城北急行来到城东,潜入她的房,伫立在床前,凝视不安的睡颜。
他试着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他发现他办不到,尤其当他发现她嫁人的心意已决,他决定夺走她的清白,让她不得不委身于他!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说不定,即便他威胁要她的命,她也不肯点头下嫁。
为什么他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东蝶柔不解他受伤的眼神。强硬的不行,这次想改用哀兵政策?
她不会受到迷惑的,她清楚明白他的诡计,他只是想利用她的感情来达到目地……
感情……当她发现自己爱上他时,天地就在她面前崩解了。
她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她的心头布满了苦涩。
她爱上了一个出口的甜言都是为了阻断她报仇的男人,她除了拚死命的武装,以更强硬的态度与他对峙,别无他法!
天晓得她好累!她已经撑不下去了,于是她决定嫁给孟老爷,不只是因为他有钱有势,而是因为当她躺在孟老爷身下时,她认为自己就不会再去想他!
石拓暗叹了口气,明白他还得花更多的时间才能说服她。但至少,他断了她嫁给孟老爷的机会了。
翻身下床,他拾起地上的衣物着身。
当他背对着她时,东蝶柔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流泄在她痴痴端凝的眸中,在贝齿轻咬下唇的颤抖中。
他走了,头也不固的走了!
闭上眼,一滴清泪滚落眼角,没入发鬓。
思索了一会,她毅然咬牙起身,无视双腿阔的酸痛,穿好衣物后,来到小菁房前。
早就被吵醒的小菁一脸暧昧的笑开了门。
隔壁传来声息的时候她就被吵醒了,以为是劫匪上门的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可她发现那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好像是……好像是女孩忘情的春吟呢!
好奇的她下了床,像猫儿般蹑手蹑脚来到东蝶柔房前,隔着窗户偷窥。
虽然里头一片黑暗看不清楚,不过那男的声音越听越耳熟,好像是……好像是石家三爷的声音呢!
原来这两人早在一起啦!真没义气,也不告诉她一声,瞒着她偷偷往来。
“怎么了?”她得用好大的力气才能不去逼问适才的燕好呢!
“我想问你,要怎么样才可以让男人以为我是处子之身?”
她不会忘记石拓曾说过,孟老爷的妻妾需是完璧之身!
“啊?”傻掉的小菁眨了眨眼,“你刚说什么?”
“我说──”感谢黑暗掩去了她的窘迫,东蝶柔鼓起勇气再间,“怎样才可以让男人以为我是处子之身?”
“为什么你要问这个?”小菁不解。
“别问好吗?”
“可是你刚才不是跟……跟石拓他……”
“别提那个名字!”东蝶柔突然的咬牙低吼,吓了小菁一大跳。“请你什么都别间,只要告诉我方法就行了!”
小菁一定知道她跟石拓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有这样的疑问出现!
思及此,俏脸热辣辣的轰出热意。
“喔……”小菁按撩下满腹疑问,“我是有听说过……”
这天傍晚,打理好镖局的一切,正准备与石毅一同回家用晚膳的石拓一出镖局大门,就见小菁匆匆忙忙、脸气急败坏的跑过来。
“石拓!”她朝他大喊。
以往她都尊称他三爷,可此刻她实在太生气了,故连名带姓喊他!
“小菁?”石拓讶异她的到来。
她的突然到访,再加上那不善的脸色,石拓猜测必定跟东蝶柔有关。他暗瞟了仍对东蝶柔怀持敌意的石毅一眼,“二哥,你先回去,我晚点到。”
“嗯。”不认识小菁的石毅淡瞥她一眼,转身离开。
石拓暗示小菁先闭嘴,预防被未走远的石毅听见谈话内容,带着她走进了镖局后方的厢房。
“什么事?”石拓问。
“你还敢问我什么事?”小菁气呼呼的一拍桌子!
“我倒要先问问你对蝶柔做了什么事!”
“她怎么了?”石拓急切的问。
难道她……寻短了?!
“昨晚在蝶柔房里的是你,对不对?”
石拓僵硬点头,“你先告诉我,蝶柔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下午媒婆来提亲,她答应了,并要求孟老爷明天就来迎娶!”
她还是决定嫁给孟老爷?石拓震惊的跌坐椅上。
“昨天晚上,蝶柔跑来敲我的门,问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男人以为她仍是处子之身!从她的问题中我就怀疑,不会是你强要了她吧!”
“不……”能说不吗?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她还要嫁给孟老爷?”
横看竖看,石拓的条件都比孟老爷好上千千万万倍,只要脑袋清楚的姑娘都会选择石拓而不是已经快两脚踏进棺材,家里还住了八个妻妾的孟老爷!
这里头一定有隐情,而且是最不堪的那一种。
想到她的蝶柔姑娘竟然被石拓站污了,小菁就气从中来!
她一直认为石家三兄弟虽然个性跟处世态度皆不同,但都是正人君子,谁知石拓竟然会做出这种毁坏姑娘家清白的恶行!
“她……”石拓轻叹了口气,明白她不是出事让心上大石落了地,但她坚持嫁给孟老爷一事仍让浓眉紧锁。“她不肯嫁给我!”
“怎么可能!”小菁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好说歹说,她仍是坚持嫁给孟老爷。”
“我不相信……”小菁灵光一闪。“蝶柔曾说过,石家的人都是东家的仇人,她也因此不肯原谅尹柔。我不懂,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让她就连跟你有夫妻之实了,还是不愿嫁给你?”她仅知两家有仇,却不知来龙去脉。
石拓苦笑了下,“当年,我爹与东老爷原是结拜兄弟,后来我爹来到扬州经商,攒下大笔财富,没想到东老爷看了眼红,利用我爹对他的信任,使计谋夺石家的一切……”随着故事的进行,小菁的眼儿越瞪越大,越瞪越大,眼珠子几乎要落地打陀螺了。
“也就是说,虽然是一报还一报,但蝶柔还是坚持要报仇?”
“对!”石拓领首,“即使我答应将我的那份产业给她,她也不愿将仇恨搁下!”
或许,她想得到的是石家的全部,但是属于哥哥们的那份,他不行也不能要来送给她!
除此以外,他什么都可以给!
“这丫头是怎么了?被仇恨蒙了心智吗?”小菁苦恼握拳。
石拓对她情深意重,怎么她竟如此冥顽不灵!
“或许,她对我产生不了任何感情吧。”石拓苦笑。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出的理由了!
“不可能吧!”小菁摇头,“再怎么样,你的条件都好过孟老爷太多太多太多了!”怕石拓不相信,小菁连讲了三次“太多”。
“谢谢你的安慰!”小菁想安慰他的恳切模样让石拓莞尔。
“那现在怎么办?”小菁着急的喊,“她明天就要嫁给孟老爷了!”
石拓眸光一闪,“就让她嫁吧!”
“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他刚才不是还低诉着对蝶柔的浓浓情感吗?怎么连一盏茶的工夫都不到,就改变主意了?
“就让她嫁!”深沉的黑眸闪着异样的光芒。
坐在花轿内,红色喜帕掩去东蝶柔的一脸不安。
小手轻抚着腰间的一角,嫁袍下的单衣内缝制了小小的口袋,里头搁放着小菁交给她的秘密武器──蘸着猪血的纱布。
只要她在今晚洞房之后,趁着孟老爷熟睡之际,将已干涵的猪血以水弄湿,滴在床褥上,就可造成处子的假象。
洞房……
想到必须与孟老爷亲密燕好,娇躯就忍不位瑟瑟发抖。
若她仍是个啥都不懂的清白姑娘,或许她会感到害怕,但不会极端嫌恶,可当她知道夫妻之间的亲密是怎么回事后,只要一想到孟老爷的手将会在她的裸躯上游移,老瘪的嘴唇会吻上她的小嘴,他会进入她的身子……
她就想吐。
石拓……石拓石拓石拓……
喃喃念着他的名,更多的愤恨涌上胸口,湿了眼眶。
为什么要遇到他?
为什么要认识他?
又为什么要让她爱上他?
为什么……他会是她的仇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老天爷是嫌她受的苦还不够多,身体受了折磨不算,就连心上也要狠狠虐待她一回吗?
在她痛心愁苦之际,轿子停下,媒婆走过来拉开轿帘,牵着小手,走下轿,过了火盆,踩碎瓦片,进了孟家大门,来到孟家大厅。
喜帕让她只见得到穿着金银绣花鞋的小脚,还有媒婆的那双大脚,过一会,媒婆的脚退到一旁,她看到了另一双脚──|她夫君的脚。
“一拜天地!”媒婆的声音响起,带着她转向大门。
她没有退路了!
没有了……
第九章
“慢着!”一道浑厚暸晓的嗓音中断了婚礼的进行。
在场的孟家亲友皆詑异的往门口望去。
靛衫包裹着高大身躯,沉稳的脚步一步步走向厅堂。
不解的视线不约而同落至石拓腰间的佩剑──在这样的喜庆场合是不应该带着凶器来观礼的,即使他们知道来者是石记镖局的老三,佩剑是他们的习惯,但杀人凶器的出现仍让众人觉得心上发毛,隐隐不安。
喜帕掩去东蝶柔的视线,但简短的两个字就已让她可清楚分辨出来者──
石拓!
他出现在她的婚礼上做什么?是想来进行破坏吗?
藏于袖内的小手紧握,随时准备接招。
“石三爷!”孟老爷眸中闪着不解,但仍是有礼的说:“宴客时间是在晚上喔!”
由于婚礼仓卒,孟老爷连广发喜帖的时间都没有,索性以口耳相传的方式,欢迎扬州城排名五十名以内的富翁携家带眷来喝喜酒。
石记镖局去年排名第七名,自然也在受邀的行列。
“我不是来喝喜酒的!”石拓慢条斯理,字句铿锵有力,“我是要来告诉孟老爷,这亲不能结。”
大袖内的小手猛然一紧,指甲在掌心中印出四个月牙儿。
“为什么不──”
“老爷,”东蝶柔拉住孟老爷的袖子,手心的汗水沾上袖面,“咱们快拜堂吧,别误了时辰了。”
“应该不差这一时半刻。”孟老爷的好奇心足以杀死一只猫。“为何说亲事不能结?”
“老爷!”东蝶柔气得几乎要踩脚了。“若他说不能结,难道你就真的不结吗?”
“不会!”孟老爷斩钉截铁道。“所以听听无妨。”
石拓唇角弯笑,直视东蝶柔的目光却是森寒。
“我记得,孟老爷只娶身家清白的小姐。”
喜帕内的俏颜瞬间苍白,宽大礼服下的娇躯微颤了。
他果然要说出她已失清白一事,他卑鄙的要让她在扬州城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当然!”孟老爷笃定点头,“我可不想捡别人的破鞋穿!”
“那么,孟老爷应该更不想娶别人未过门的未婚妻吧!”
“什么?”孟老爷脑袋一片浑沌,“未婚妻?”
“蝶柔是我的未婚妻,她已跟我私订终身……”
“胡说!”东蝶柔气急败坏的扯下喜帕,“谁跟你私订终身了!”
“要我说清楚吗?”他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下徐徐开口,“就在孟老爷前来提亲的前一晚,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应是最清楚!”
“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怀疑自己被戴绿帽的孟老爷怒极大吼。
“他是胡说的!”东蝶柔郑重否认,但她的目光闪烁不定,这让在花丛间游走多年的孟老爷对她起了怀疑。
“她的贞洁已给了我……”
“石拓!”东蝶柔一个箭步冲上来,“不准你破坏我的婚事!”
“你并不爱他,你贪图的只是他的钱!”
“不是!”
“要钱我可以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谁的钱我都可以要,就是不要你的!”
“不要把我晾在一旁吵你们自己的!”孟老爷气炸了!
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角色?闹脾气的小两口赌气的利用对象吗?
他好歹是扬州城排名第三名的大富翁,尊严岂可被人踩在脚底践踏?
“石记镖局!”孟老爷手指着石拓的鼻尖,“我看你们拿什么来赔偿我的名誉损害!”
都已许了婚配,还敢接受他的提亲?!孰可忍孰不可忍!
“老爷!”东蝶柔着慌道:“他是骗人的,你千万不可信他!若我跟他真的已经许下婚配,为何我还会在东街市集卖熟食,而不是乖乖待在家里等迎娶?石记镖局的财富也不少,可能让未婚妻在外抛头露面吗?”
这听来似乎也有点道理!孟老爷疾走的脚步停了。
“那是因为我们两天前才私订终身。”相较于东蝶柔的惊慌气怒,石拓显得不疾不徐'胸有成竹。“可也在同时,我们之间有了误会,如果你不是要气我,何必这么急着下嫁孟老爷!”
这听起来也有道理。
已经弄不清楚该信哪边的孟老爷驻足沉思,神色苦恼。
“你这么急着嫁给我是为了什么?”孟老爷也觉得她的要求的确有些不合情理。
“因为他要娶我!”东蝶柔生气的嚷,“我不嫁,他就逼我,想夺我清白,可是妾身一心只想嫁给老爷,妾身怕清白被夺,有负老爷一片真情真意,故才急忙要求老爷成亲!”
“你的清白已被夺了!”石拓脸不红气不喘道。
为了夺回她,为了让扬州城所有觊觎她的男性死心,就算被她恨透,他也无妨!
她只剩唯一的路可选──嫁给他!
在场人士皆倒抽了一口气,诧异目光落至新嫁娘身上。
这美丽的新娘已非完璧之身了……
“我没有!我还是清白的!”东蝶柔急得快疯了。
她的计谋当真会毁在石拓的手上!
她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狐疑,尤其孟老爷更是蹙紧了眉,颇有退婚事之嫌。
“老爷!”东蝶柔坚定上前,抓紧最后一丝希望,“东蝶柔是否完璧,您可在洞房花烛夜检验,若真已非完璧之身,那么,您再休掉蝶柔,蝶柔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她就这么无所不用其极要嫁给孟老爷?石拓心头泛起苦涩。
她与他针锋相对、见招拆招,用尽心思就是要跟孟老爷拜堂结亲。
他愿意给她他的所有,但她却是不屑一顾!
“好办法!”孟老爷卸去愠色,笑着回到东蝶柔身边,“姑娘家的清白的确不可以任意诋毁,等过了洞房花烛夜再说。”
若她真的不是完璧之身,那他就当作上了天香院的姑娘即可,反正以淫乱之罪休妻,天经地义!
更何况这姑娘如此美丽,真要放弃,心头还真是舍不得呢!
东蝶柔闭眼暗松了口气。
还好她应付过去了,只要结了亲拜了堂,孟老爷就在她的掌握中了!
不知小菁已经成了石拓内应的东蝶柔才缓下焦虑的心,鬼魅般的嗓音在媒婆拾起喜帕、盖上凤冠时响起。
“不用这么麻烦,请大夫来检验即可。”东蝶柔丽容一僵。
石拓续道:“我已经派人去请三条街外的许大夫,待会儿就到了。”
他非得这么卑鄙的破坏她的计划吗?小手捏紧喜裙。
他在众人面前宣嚷她已失去清白,她在扬州城还有立足之地吗?
她将受尽多少嘲笑与鄙视?
除了狼狈的逃到其它城镇去,她没有其它选择。
他在逼走她!东蝶柔恍然大悟!
曾经,他逼走过她跟大姊一次,但因为石劲锲而不舍的寻找,大姊被找了回去,并于近日之内成亲。
对于石家有威胁的就仅剩她一个了?故他用尽心思,就是要逼她离开扬州城!
她懂了!
她全都明白了!
什么娶她、什么爱她,都是谎言,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毁了她!
其实等洞房花烛夜再确定也无妨啊!孟老爷心中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大夫都要请过来了,万一他真的被戴绿帽,若事后再休妻,铁定成为扬州笑柄。
“那我们就等大夫来吧!”孟老爷不胜惋惜的说。
孟老爷的决定让东蝶柔脑中一片空白。她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东蝶柔愤恨的瞪着老神在在的男人。
就算她在此再也无容身之处,至少……至少她也要杀了他以泄恨!
袖中小手伸出,猛然抓住石拓腰间佩剑使劲抽出。
剑身闪烁的光芒让众人再次倒抽一口气,惊骇得纷纷避退,孟老爷更是赶忙找来家仆挡在前方。
只有石拓仍站在原处,负手于身后,气定神闲。
她明白毫无功夫的自己想要伤他一根寒毛难如登天,但至少伤他一道血口子,削去他一撮发,都会让她心中舒坦此。
“石拓!”她气吼。
“我在这。”他回应得柔情万千。
“我要杀了你!”
利剑用力往前刺,她知道他会轻松闪开,明白她可能连他的衣袖都碰不到,但挥剑杀人的恐惧仍让她害怕得紧闭上眼。
她预料会扑了个空,但是自剑身传来的些微阻碍,与那刺穿肉体的笃实感让她惊愕睁眼。
入目,是他的宽阔胸膛,她的背上,有双大手轻拥,而她握剑的小手就贴在他的左上腹处。
虎口立刻染上大片湿濡,纤纤小手几乎与身上的喜服同色。
她惊骇松手,那把剑果然就插在他身上,刺穿了他。
尖叫与责问几乎同时响起,“你可以闪得过的!”
她什么时候袭击他成功过?
没有!
一次也没有!
他轻易的只要凭一根手指头就可卸去她手上的武器,不管她正面袭击还是背后偷袭,他的眼就像可看尽四面八方,她才有了动作,他就已轻轻松松的化去威胁。
那么他这次为何不躲?
为什么?
“你希望我闪过吗?”他低声问。
凤冠在她的袭击行动中落了地,方正的下颔揉着她头顶的软发。
希望?
还是不希望?
芳唇颤抖着,答不出来。
“咳……”猛然一阵呛咳,石拓呕出血来。
鲜血喷上呆滞的小脸,惊见那健壮的身躯已摇摇欲坠。
“大夫!”她发狂大喊,眼前一片模糊,“叫大夫!”
呵……她正为他哭泣呢!这难得的景象他可得用心看着,深深烙印在心口上才行。
“大夫……大夫……”一旁失了魂的孟家亲友这才回魂,拔声尖叫,“快叫大夫!”
“你撑着点!”纤细的手臂拚命抱紧他。
“你不希望我死吗?”
她又是一呆。
“死了你就报仇了,不用……”这该死的剑刺得他真痛!“不用委身嫁给不爱的人!”
檀口微启,对于他的问题依然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剧痛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更无法判定,她是否真心在乎着他。
只是她仍会犹豫,不肯给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半点谎言或安慰,可见得这苦肉计似乎没多大效果啊!
若这招仍不管用,她的仇恨恐怕真的至死方休了。
该死的,他撑不下去了!
虽然她举剑刺来时,他暗中轻移身形,剑并未直接刺中要害,可那穿过身体的疼痛,仍是迅速的侵蚀了他的意识。
身后的温热离去,支撑不了庞大身躯的娇小几乎跟着一起跌在地上。
他的面容死灰,薄唇毫无血色,只有猩红鲜血仍是无止尽的漫流,靛蓝色衣袍被染成墨蓝。
他会死!
他会死!
失去他的恐惧盘踞胸口,玉手心慌意乱的脱下身上喜服,抵住汨汨流着血的伤口。
她不敢拔剑,怕会让他受到更多的伤害。
“我……我……”滔滔不绝的眼泪哽咽了嗓子,“我不希望你死……不希望……”缠门了这么久,她第一次说出了真心!
当奄奄一息的石拓被送回石宅时,面色铁青的石毅问清楚缘由,立刻拔剑欲砍脸上、身上都沾上血迹的东蝶柔。
面对他的凌厉杀气、眸中的暴庚之气,东蝶柔视若无睹,只想跟着护送石拓到厢房的人们一起进去照顾他!
“你给我站住!”石毅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狠狠甩到门外。
她吃痛,跌疼的粉臀让她几乎站不起来。
“让我进去!”她低声要求。
“休想!”闪着寒芒的剑尖抵着纤颈。“我要杀了你为我弟弟报仇!”
报仇……呵……绝美的容颜浮现哀凄的微笑。
爹毁了石家,石家兄弟再从爹手中抢回属于他们的产业,她则千里迢迢前来扬州报仇,她杀了老三,然后他的哥哥要为他报仇……
冤冤相报啊……在这一剑落下时,就会结束了吧……
“你要杀我没关系!”丽眸闪着不容反对的坚决,“但先让我照顾他,直到他醒转。”
“照顾?”石毅冷笑,剑尖往前,东蝶柔立刻感到喉口一阵疼痛。“你是怕他未死透,想找机会割了他的喉咙吧?”
“让我照顾他!等他好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她含泪要求的模样令一旁奔走的家仆见了都于心不忍,只有石毅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绝不轻饶杀伤弟弟的凶手!
石毅冷笑一声,“就用你的魂魄去照顾他吧!”
“毅,不要!”东青柔飞奔而来,抓着石毅握剑的手,“你杀了姊姊,三哥清醒过来时会恨你的!”
“我是在为他报仇!”
“不,三哥不要你为他报仇!”含泪水眸转向东蝶柔,“三哥说,姊姊的性命比他重要,不管他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你动她一根寒毛!”
他把她的性命看得比他还重要?东蝶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要我咽下这口乌气?”
东家三姊妹就她还心存怨恨、不明事理,只要她还活着,石家的威胁就一天不得解!
本来,他以为这女的没有任何武功,也没有任何钱财权势,实在无须费心防范,加上三弟也允诺会监视她,不会让她出现危害石家的举动,他才放下欲将其除之而后快的想法。
谁知这外表纤细娇弱的姑娘竟然有办法刺伤武功高人一等的三弟,这么严重的威胁,岂能让她活于世上!
见石毅心意坚决,东青柔噗通一声,跪在东蝶柔身边哀求。
“大夫说未伤及要害,三哥不会有性命之忧,若真的要杀二姊,等三哥醒来再说,好吗?”
“我不等!”
东青柔的眼眸一黯,心上泛着疼。
她自以为在石毅的心中占有重要地位,三哥也以为石毅会因为她的要求而软化,故才将劝说这个责任交给她。
然而,她发现这只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
“如果你坚决杀二姊,那就连青柔一起杀了吧!”心碎的东青柔低喊。
“青柔!”石毅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三哥是你弟弟,二姊是我姊姊,你为了三哥要杀我二姊,那就连青柔也一并杀了,杜绝所有后患!”她朝利剑跪行,“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他从不能忍受威胁,就算是他心爱的女子!
“别以为我不敢!”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句全数破灭,东青柔含泪将细颈抹上剑柄。
“青柔,不要!”东蝶柔连忙推开她!
急急抽回的利剑削去东蝶柔一绺发,断落的发丝落在纤背上。
“青……”
石毅一把推开东蝶柔,将东青柔抱起来,着急的审视,直到确定哭成泪人儿的东青柔没事,才大松口气的揽住她。
“你滚!”石毅抬眼狠睇,“这次看在青柔的份上,我饶了你,下次再被我看到,我一定夺你性命!”
“我……”
“姊,快走吧!”东青柔轻摇螓首,要她别再坚持下去了。
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保她第二次。
含泪水眸遥望厢房内室,屏风隔去了东蝶柔的视线,她无法判定此刻的他情形如何。
羽睫黯掩,咬牙毅然旋身,东蝶柔离开了石宅。
第十章
石拓这一创太重,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醒转时,窗外一片漆黑,细聆外头敲更声,应已是三更天。
勉强起身,腹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深吸了口气,待习惯了那痛楚,才下床来。摸黑走来桌前,点亮烛火,口渴至极的他直接抓起茶壶,仰头喝了精光。
不晓得蝶柔有没有事?
他的心上着急。
虽然出发抢亲前,他曾经交代过青柔,若他有了万一,一定要为他在二哥面前保住蝶柔小命。
当时的青柔还一脸天真的仰着不解的小脸,质疑为何武功高强、在扬州城除了自家兄弟找不到对手的他,竟会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
他笑笑不多语,只要青柔的应允。
青柔是石毅胸口的一块肉、掌中之宝,除了她,没有人可保得下蝶柔。
虽已有万全准备,但他仍是担心二哥会因他身受重伤而失去理智。
他急着想去问青柔现况如何,可青柔与二哥同住一房,不可能在叫醒青柔的情况下却不吵醒二哥!
要等到天亮,实在难熬。
石拓就着团凳坐下,不过是走路、坐下的简单动作,对现下的他却是每一个动作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
该死的,他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是否值得?
他不是没妄想过,说不准当他醒过来时,第一个瞧见的会是东蝶柔担忧的小脸儿,然举目望去,寝房与花厅空荡荡,夜晚的秋凉在佑大的居室问浮荡寂然的气息。
看样子,他失败了。
苦笑了下,像是映衬他心底的凄苦,外头稀哩哗啦下起雨来了。
发了一会呆,持续不下的疼痛让他有些一头昏,他决定再回床上歇息。
吹熄桌上烛火,绕过花厅与寝室间的屏风,脚跟才靠近床沿,就听到外头有不寻常的声音。
渐沥的雨多少掩去对方的声响,但学武耳尖的他仍是察觉了。
该不会有偷儿想趁漆黑雨夜过来石府窃取金钱吧?
他不动声色的走来床柱前,抽出挂在上头的长剑,屏去声息,注意着偷儿的情况,并缓缓往门口走去。
腹伤撕咬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脚步无法悄然无声,但好在这雨下得大,在掩护了偷儿的同时,也抹去了他的移动声息。
偷儿似乎有些笨手笨脚,才下了墙,就不慎踢到了回廊旁的盆栽,他听到一声痛呼,过了一会,脚步有些疮的往他的厢房走来。
蠢贼!
石拓嘴角勾起冷笑。
以为有了大雨的掩护,就可顺利偷窃成功吗?他一定万万没想到,这户人家还有人醒着吧。虽说是个伤重之人,但从蠢贼笨手笨脚的样子,他无须费太大的力气就可将对方擒服。
脚步声来到了门前,石拓大刺刺的就站在门口,等待笨贼自投罗网。
缕花木门小心翼翼的被打开,一双晶亮的眸儿即使在黑暗中仍可见光彩。
偷见摄手摄脚踏入屋内,冷不防一道剑光闪往了颈边……
夜深了,石家高墙旁的大树下,伫立着一抹单薄人影。
昨日,她被赶出了石家大门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门口徘徊。
期间,有不少路人自她身边经过,事不关己的抛下冷言──
“就是她,还未出嫁就失了贞洁!”
“还想欺瞒孟老爷,当他的小妾呢!”
“听说她是诱惑了拓爷,可是人家不认她,才寡廉鲜耻的去当孟老爷的小妾。”
“真的是喔……人长得虽美,却是水性杨花呢!”
“十足十的祸水呀!不仅坏了拓爷的名声,还连累拓爷在生死边缘徘徊呢!”
“最毒妇人心啊……”
种种流言,不实在的小道消息,诽谤之语在她耳边来回,她咬紧牙,握紧小拳,隐忍着不反驳回去。
惦在她心上的只有他的安危,其它污蔑她的话,她可以一概置若罔闻。
等候了多时,她瞧见急匆匆而来的石劲,基于心虚,她躲到了树后,不敢与他打照面。
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石劲出来了,她无须问就可白他紧钻的眉头、气急败坏的神色明白石拓的情形有多坏。
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水灵灵的眼儿红了,泪珠似断线珍珠直落,直到夜深,泪水不曾停过。
躲在树后的她,曾被家仆撞见过,那下人恶狠狠的瞪她一眼,用力推了她一把,怒吼:“害人精,快滚!”
他没有伤她,却不断的用言词羞辱她。
她忍着,将他当成碎嘴的路人忍着,始终不肯离开。
家仆骂得累了,见她仍是不走,威胁要报官府来抓人,她这才落荒而逃。
逃过几个街口,见家仆没追来,她又回来石家门口。
如此来回重复,就连因家仆通报,举剑过来威胁她的石毅也拿她没辙。
夜晚来临,她倚着墙打盹,日阳升起,她继续鹄候,希望能有个人过来告诉她,石拓没事。
只要他没事,她就会如他所愿离开扬州城,放下所有的恩怨情仇,远走天涯。
她已经杀过他了,与石家的仇在剑柄穿过肉身时,就随着漫溢的红血而去了。
突然一阵冷风扫过,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墨黑的天际就下起了斗大的雨珠。
她赶忙跑到石家门口屋詹下避雨。
夜凉如水,这雨夹杂着风势冷得她直发抖。
雨越下越大,入耳除了雨声,其它什么都听不见。
望着大雨发愁的她脑中灵光一闪──这雨声不是正好可掩护她的形迹,让她与上次一样,爬上石家围墙,直接去探视石拓的情况吗?
想到可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胸腔内的小小心脏就跳得狂。
顾不得大雨在瞬间就湿透了她的衣、她的发,她爬上了大树,跳上围墙再跳下,凭着记忆搜寻石拓居住的厢房。
雨掩护了她的行动,也让她吃足了苦头。
她费了很大的劲才顺利爬上树顶,砖瓦的湿滑好几次让她险些抓不住,掉落墙下。
跳下墙时,湿软的泥土没让她折断腿,却也扭伤了脚踩。
她一跛一跛的寻找他的住处,不明的视线让她差点踢翻了一两盆盆栽,掉入小池子内成了鱼儿的饵食。
终于找着他的住处时,她开心的喜极而泣,迫不及待走上阶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大门。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把森冷寒剑,抵着纤颈,只要她稍微一个轻举妄动,细颈当场就会被抹断。
喉头紧张的呒了口唾沫,耳边响起低而沉的威胁。
“敢进石宅偷窃,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声音……是石拓?
她惊喜的想前进,石拓一发现她有动作,立刻喝令:“别动!”
锐剑在雪肌上划开浅浅的一口子,细细的疼使她倒吸了口气,抿紧了唇。
他没事,他还可以举剑,可以说话,可以下床……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热泪滚落被雨水打湿的腮边,她想她可以安心的走了。
外头长廊上的灯被强风吹得摇曳不止,微弱的光线在背着光的身躯勾出一个过于纤细娇小的轮廓。
石拓皱着眉头,想这偷儿若不是少年就是个女的……
女的?他胸口一窒,'迅速回首,点燃桌上烛火。
烛火一点燃,东蝶柔栗然一惊,下意识转身想逃。
跨不过门坎的跛脚阻挠了她的行动,狼狈的趴跌在地。
“蝶柔!”石拓顾不得伤口疼,急奔过去扶起她。
全身湿透的她看起来狼狈得可以,湿发贴着小巧的头颅,就连那水汪汪的丽眸都是红肿的。
“你没事……”
“你没事……”
两人同时出口又同时住口。
石拓先勾起笑,“二哥竟没要你的命?”
“是青柔以她的命保住我的。”
“你家三姊妹跟我家三兄弟注定牵扯。”他别有深意道。
东蝶柔笑得尴尬,“我差点害死了你。”
“这点伤死不了的。”即使伤口痛得让他额际布满冷汗,他仍笑得云淡风轻。“你是当小偷当上瘾了?大门不走,专爬墙。”
她走不进来啊!东蝶柔苦笑。
“你没事就好了。”她不自在的起身,背对着他,“我走了。”
“你要走去哪?”
小嘴抿了又抿,“我打算离开扬州城,我……我不会再报仇了。”
威胁消失,这下他就可以安心了吧!
一袭温暖的外袍披上她的肩,她讶异抬眼,撞入一双温柔的眸子。
“你全身湿透了,这样下去会伤风。”
“不用了!”她卸下袍子,“等等出去还是会湿透。”
“我有答应要让你走吗?”霸道的浓眉扬起。
“但是……哈啾!”鼻尖突然一痒,打了个喷晓。
大手拉下唤人铃,住在后厢房睡得迷糊的丫鬓急急忙忙跑进来,一看见伤重的三少爷起身先是一愣,再看见房里竟然还多了个姑娘,更是呆住了。
“去帮我准备热水。”
“喔……是……”
丫鬟急忙回后厢房,打起伞,急慌慌去下人寝室叫人了。
“我看你穿着湿衣服不妥,还是先换上干净衣裳,要不等热水烧来还要一阵子。”
“不行,我不可以待在这里!”她着急道:“不能让石毅看到我在这!”他会杀了她的!
“我会保护你。”
“石毅不准我出现在你面前……”
慌乱的小嘴突然被堵住了。
被雨淋得苍白的小脸浮上两朵红云,讶异的眼眸傻愣愣的看着吻过她的方唇。
“没人能动我的妻子!就算是我二哥也不行!”
“石拓……”热泪涌进美眸。
他是真的想要娶她吗?
即使她差点杀了他,他还是愿意娶她?
“你的唇好冰!”拇指充满怜惜的摩挲菱唇,“身子也好冰,不快换下衣服不行。快过来!”
若他身体无恙,早就强硬的将她带入内室,换去一身湿衣,可惜他现在就连走路都疼得喘,只能诱哄着让她照着他的意思走。
害羞的样首微垂,小手任他牵着,跟着他走进内室。
“你脚怎么了?”石拓蹙眉低眸端视一瘸一瘸的右脚。
“跳下墙时扭着了的样子。”
该死的!石拓心口一阵揪紧。
扶她在床沿坐下,他过去衣柜拿出干净的衣裳来。
虽然他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实在是过大了起了但总是权宜之计,等天亮,再遣丫囊去跟青柔借几件合身的衣服来,至于她先前穿着的粗衣,就可以理所当然丢掉了。
在石拓的强硬下,东蝶柔红着脸让他帮忙她换下一身湿衣。
晕黄烛火摇曳,他清楚的看见她胸前柔软的贲起,纤细的柳腰盈盈一握,粉嫩的圆臀白晰俏挺,一股热潮立刻窜下胯间,男性瞬间紧绷,连带更疼了伤口。
好不容易,她卸下了心防、卸下了仇恨,好不容易,她愿意与他在一起,心甘情愿,可是,他却不能碰她!
他付出的代价恁大。
“你的伤不要紧吗?”换好衣裳的东蝶柔纳闷他脸上表情的不自然。
“不要紧!”
不要紧才有鬼!
他伤口疼,胯下疼,疼得他快疯掉了!
此刻的他最需要去外头淋一场冷雨,淋熄满腹欲火!
深吸口气,再深吸口气,终于,欲望降下了些许。
“我看你似乎真的很不舒服!”一摸宽额都是冷汗,吓坏了东蝶柔。“你快躺下休息!”
东蝶柔急慌慌就要扶他躺下,过大的衣裳完全靠腰带系紧,她这一弯腰,领口大敞,两团柔嫩就在石拓眼前轻晃。
该死的!他好不容易克制的欲火燃得更猛烈了。
完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东蝶柔着急的眼泪都快夺眶而出,急急忙忙奔出去叫人。
“来人啊!来人啊!”
“别……喊……”天!他的伤口该死的痛!
没一会儿,听到叫喊声的石毅急急忙忙飞过来,一看到东蝶柔竟然出现在石拓房间,气得就要杀人。
“你要杀我等等再杀,现在石拓情况有异,先去救他!”也不管身边男人有多恨她,她抓着他的袖子就往床边带。
“三弟!”石毅着急询问,“是不是伤口疼?我马上叫大夫来!”
“不用……”石拓气若游丝,“我是因为……”他拉下二哥的头,低声说明自己的窘境。
石毅面色怪奇的一扫身着过大衣裳,却仍掩不住玲珑身材的东蝶柔,才这么一眼,原本疼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石拓,力气突然涌上了。
“别盯着她!”占有欲强烈的嗓音霸气十足。
石毅转回头来,撇了下冷然嘴角。
“你当真要她?”冥顽不灵!
一听到石毅的提间,东蝶柔的神经立刻紧绷了。
“我知道你看她不顺眼,但我决定要她当我的妻子!过门之后我会带着她一起去楚州,等到你抛下成见那天,我才会再让你们有相见的机会!”
石拓句句说得清楚明白了,石毅再怎么反对也没有用!
石毅冷笑一声,“半夜死在床上,可别怪为兄没提醒你!”
“不会的!”东蝶柔低喊,水眸闪着坚定的光芒,“我不会再伤他一根寒毛,绝对不会!我已经决定放下仇恨了!”
石拓欣慰的端凝着东蝶柔,后者给他一个温柔羞蔽的微笑。
“我……我爱他,我会守护他!”
这是石拓第于次自东蝶柔口中听到真心话,他激动的想坐起,东蝶柔见状连忙将他压回去。
“你受伤,别乱动。”
“你不也受伤了!”心疼的眸望向纤颈那道血早已凝固的伤口。
是他伤了她的!
即使是在误以为她是偷儿的情况下,伤了她的事实还是让他不好受。
“这是小伤,一点都不疼。”她早忘了它的存在。“跟你的比起来,一点都不疼……”想到剑身穿过他身躯的触感,眼眶不自禁又红了。
“我没事了!”石拓拍着小手哄着,“你看我好好的呀!”
“我知道你在忍!”她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脸色有多苍白、气色有多差,就连走路都缓慢,与以往利落的身形有着天差地别。“你不想我担心,所以拚命忍着。”
长指指下悬于眼睫的泪珠,“别哭,哭了我会更疼!”心疼。
“不哭!”袖子用力擦掉眼泪。“我不哭,你好好躺着养伤。”
“嗯。”石拓转向受不了恶心情话,已经在翻白眼的石毅,“二哥,接下来我想让她在我身边照顾我,你没异议吧?”
虽然知道石拓一定会坚持让她留下,但东蝶柔还是很怕石毅会拒绝。
“随便你!”石毅甩袖起身,“我去跟青柔要些衣裳,晚点再叫丫鬟送过来。”他看得出这两人有满腹相思欲诉,他不会扫兴的打扰。“女孩家穿男人的衣物,不伦不类。”
“麻烦二哥了!”
石毅哼了声,大步走向门口。
后头,东蝶柔瘸着腿追上来,“谢谢。”
石毅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行。
回头见躺在床上,以不悦的神色盯着她,嘴上切念着“脚受了伤还跑来跑去,快回来乖乖坐着”的石拓,她拉开嘴角笑了。
自东家破产的那一夜起,第一次,她开心的唇畔绽出艳丽笑花。
“你要喝水吗?”她望着他干燥的唇瓣,几乎快沁出血来的干裂让她见了好不忍。
“好。”
端过水来,石拓却不肯喝。
“伤口疼,喂我。”
伤口疼跟喝水有啥关系?东蝶柔娇嗔的横了他一眼,含了口水,以唇对唇送至他口中。
这唇一触碰,石拓就不愿放开她了。
即便伤口仍疼,可胯间熊熊燃起的欲火可是强过那疼痛。
大手自宽敞的领口探入,轻易的就握起丰满雪乳,两指夹住嫩蕊,随着他揉捏的动作,蕊瓣跟着拉扯夹扭,没一会儿盈盈挺立在指间,窜出阵阵快意。
“你别……”东蝶柔轻喘了口气,“受伤的人别乱动。”
“我没乱动。”拉开腰带,美好风景尽落眼前,“我还是乖乖的躺着。”
唯一动的就只有他的手、他的唇,还有那难以受控制,往天高昂的亢奋。
“你脱了我的衣服,是想做啥?”东蝶柔害羞的拉拢衣襟。
她怎么可能会未瞧见石拓长裤下的鼓起?
明明主人因重伤而脸色苍白,只能躺在床上,那话儿却还是生龙活虎,抵着她的腿,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炙人的热度。
讨厌!她觉得那热度似乎也传到她身上来了,害得她也觉得不太对劲起来,对他的抚触燃着渴望。
“让我看!”难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仇恨与抗拒,他可以悉心看尽她所有的美好,怎么可能还忍到伤势痊愈。
“这样看你不难过吗?”他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些了“我看你还是乖乖躺着,别胡思乱想。”
再这样爱抚下去,无法起身有任何动作的他必会被欲望之火烧毁。
他该想点别的方法来排解。
“有别的方法。”石拓拉过她的手来,置于鼓起之处。“你帮我。”
东蝶柔骇然拍手,小脸布满红云,“我不会。”
天……她可从没碰触过男人的那个地方……
“很简单,你只要握着,上下来回搓揉即可。”
“我……我不会……”她不敢!
教她直接碰触那儿,太难为情了!
“你可以的!!”
“不……”
石拓突然脸色一变,眉间蹙得更紧,让东蝶柔再次吓坏。
“你怎么了?”难道伤势更严重了?
“那儿……好痛!”
“哪里?”东蝶柔连忙拉开他身上的中衣,想查看伤处,石拓却是直接抓着她的手溜进裤子内,握住高昂的男性。
“这儿好痛,比伤口还痛……”他哼哼两声,仿佛当真疼痛难忍。
“你……很坏耶!”算了,看在他是伤者的份上,不与他计较。“好啦,我试试看……”
拉开长裤绳结,由于昂扬的阻挡,害得她脱裤的动作不太顺利,好不容易扯落大腿处,那高高昂起的赤铁却让她吓得瞪大了眼。
就是这个东西,破坏了她的清白啊……
这么巨大的东西,怎么能放入她娇小的身躯呢?东蝶柔盯着望着,百思不得其解。
“蝶柔,你看出啥兴趣来了?”瞧她盯得专心的。
“才没有!”俏脸一红,怯生生的握住炽热长物。“该怎么做?”
“上下来回就可以……再用点力……对……呼……”他低喘了口气,满足的闭上眼睛,“速度可以再快一点……小蝶柔真聪明,一教就会。”
这么聪明的女孩,该给点奖赏。
正专心与石拓的男性“搏斗”的东蝶柔突然感觉臀部一阵凉意,紧接着一股温热罩上腿心,抚摸柔嫩花瓣。
她愕然回头,惊见长衫已被撩至腰间,跪趴在床上的她,雪臀显得特别高耸,而就在微张的大腿间,有他肆无忌惮的手。
“你……唔。。。。。”手指突然侵袭花核,奇特的欢愉咬住了她的唇。
“继续呀,别停。”揉搓的感觉太舒服,竟连伤口的疼痛也显得不那么强烈了。
“可是……”他这样抚摸她,害她有感觉了。
“照我的频率来。”摩擦花唇的长指逐渐加快速度。
快意让东蝶柔难以思考,她几乎是本能的照着他的速度来搓揉他的男性。
“舔它,用你的小舌头……”
“唔……”东蝶柔伸出了香小舌,舔上伞形前端的小洞口。
那儿正泌出晶莹的液体,她未经思索,将充满麝香味的水露吞入喉中。
“啊……很好,就是这样……”
滑动中的拇指猛然挤入湿紧的花径,突如其来的刺激令她全身一震,随着拇指在幽径内的来回抽插,小屁股情不自禁跟着左右摇摆。
“瞧你浪的,是不是很喜欢?”
手指狎玩还不过瘾,石拓索性拉过雪臀,膝盖分跨他两侧,布满春露的花瓣尽现他眼前,娇美得让他忍不住探舌亲吻舔说,舌尖轻掬露珠。
“啊……”灵活舌尖带来的快感太刺激,纤腰摇摆得更为厉害了。
欢愉累积得越高,小手搓动得更为快速,就连石拓的气息也开始不稳,胸腔喘得厉害。
“蝶柔……让我们一起……一起……”
他忽地爆出一声低吼,一道白灼热液喷出,洒上因高潮而红晕满布的小脸蛋……
石记镖局楚州分部,一名脸容明丽、身段纤细窈窕的女子正忙进忙出的招呼着。
“陈家的茶叶都已经放上货车了,陈镖师,这一路上就麻烦你了!”
“是,老阅娘!”陈标师转头呼喝其它镖师,“上路了!”
看着一行车队渐行渐远,东蝶柔这又急急忙忙的转回铺子内,问着另一旁的伙计,“出外收帐款的小王回来了没?”
“报告老闻娘,还没。”
“这小王动作老是慢吞吞的,八成又兜转到哪玩乐去了!”东蝶柔忍不住抱怨道。
小王是自扬州那儿调过来的伙计,在石记镖局工作多年的他深受信赖,故才将收帐的事交给他。可他有个毛病,一看到有啥新鲜有趣的事就忘了正事,老受挨骂。
“拓爷呢?”
“拓爷去卖药的许员外家,还没回来。”
“那就好!”东蝶柔喜放政的抱着账本与算盘躲到后头的账房去,计算这个月又赚了多少钱。“吴家一百五十尔,严家二百一十五两,柯家……”
“又在算钱了?”进账房来的石拓眉一挑,有些无奈的望着东蝶柔心虚的小脸。
放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优优闲开的三夫人不做,偏就爱一天到晚往镖局跑,叮嘱这、关照那的,一有空闲就抱着账本拨算盘,生怕一个不小心,镖局蚀了本似的。
石拓焉会不知她是因为东家一夕之间破产,加上之前苦日子过太久,对于钱财有着异常的执着,故必须一直确定优渥的日子能持续方能安心。
他明白她的心病,故努力的接生意,让她指尖上的算盘珠子不断的往前拨,稳定她的不安。
“我怕镖局亏本嘛!”纤肩一缩,忙阖起账本。
“镖局不可能亏本!”石拓笑着坐在椅上,将妻子揽过来坐在大腿上,“我们来楚州不过半年,业绩就与扬州城的镖局不分轩轾,你说,为夫的如此努力,怎么可能亏本!”
“总要未雨绸缪嘛!时时盯着,一有问题才能马上解决啊!”美丽的水眸眨呀眨。
“傻瓜!”鼻尖亲昵的蹭着鼻尖,“我有让你失望过吗?”
东蝶柔无须拧眉细想,立刻摇了头。
只要他答应了的事,绝对说到做到。他只会带给她无限惊喜,从不曾让她失望。
普天之下,再也找不着比他更疼爱她的男人了。她好庆幸,那一天那一剑,没害死了他;她好庆幸,没嫁给孟老爷做妾,而是嫁给专一爱着她的男人。
若不是他用尽心机,宁愿拿命来赌,她不敢想象,现在的她过的又会是何种怨怼的生活。
“听说孟老爷娶了第七个妾。”东蝶柔道。
不到一年的时间迎娶了两个妾,若她当初真嫁给了他,现在不知被冷落到哪去了,哪有坐在亲亲夫君腿上,抱着他、挨着他,与他亲昵鼻尖碰鼻尖的好日子呢!
“怎么?舍不得你那六姨太的位置啊?”
“我哪有!”东蝶柔生气扁嘴,纤腰扭了下,“要不是那时报仇心切,谁要嫁给那色老头!”
她的扭动蹭着了粉臀下的敏感,石拓想到自从他们来到楚州后,为了快速在此地立足,两人每天从早忙到晚,亲热的时间少得可怜。
才成亲半年多,还是新婚燕尔呢,这样下去怎么成!
“你呀,真是被蒙蔽心智了!”大手暗暗不安分的在后背游移。
东蝶柔闻言,粉颈低垂,嘱鸣道:“其实也不全因报仇的关系……”
很多事情,是到事后才想通的,当时的她是当局者迷。
“不然呢?”
隔着衣料抚摸实在是难以满足,石拓拉松她纤腰上的系带,令衣领微敞,长指沿着纤颈一路抚摸往下,在胸口的柔软流连。
“我想,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俏脸红了红,艳丽如水蜜桃,瞧得石拓体内骚动强烈,如有万千蚂蚁在爬。“对你又爱又恨,让我不知所措,所以才会急忙想找个男人嫁,可以报仇,又可以断了对你的情念。”
“我知道。”
“你知道?”她大感讶异。
连她都不清楚的事,他竟会知道?
“我知道你对我的矛盾。”薄唇低笑,“我本想多花点时间让你明白,我会带给你凌驾仇恨的幸福,可当你决定嫁给孟老爷的时候,我就乱了,迫不及待的告诉你我的真意,谁知竟被你丢在地上踩……”
“我才没有!”她不依的又扭了下,埋怨道:“我当你是在玩弄我!因为你有前科!跟人家有亲密接触之后,态度却冷淡的像块冰!”
“我只能说……”幽眸深深望进灿灿水眸,“只要是跟你有关的,就会让我乱了方寸,我甚至无法理智判定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只能依自己当下的想法去做决定,却没想到伤你更深。”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她笑着依偎在他肩头,“我现在好幸福,幸福得让我怀疑是不是在作梦。”
梦一醒,她人又会孤单的住在破庙里,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仇恨与她相伴。
溜入湖水绿兜儿内的巨掌突然用力一抓,疼得东蝶柔轻喊了声。
“会痛耶!”丽眸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痛就表示你不是在作梦。”薄唇啄吻红辱,“我们该让彼此更‘性’一瞄了。”
东蝶柔懂得他的意思,俏颜又染上红霞。
“不怕给外头的人听到啊?”
哎呀,那长指竟然灵活的勾住乳尖,揉捻拉扯,四处流窜的快意害得她腿间也感染到一片湿泻的温热了。
在粉臀下的男性不知何时己昂然,顶触得她不舒服极了。
她忙想换坐姿,不料移动娇臀的动作更刺激了它,粗硕在薄薄的布料下高高挺起,教人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今儿个的事情都已结束,我遣他们回家了。”
推落衣衫,白晰粉肩勾引他俯首唷咬,一点一点的啃向纤颈,咬开肚兜的绳结。
“就不能忍忍等回家再来吗?唔……”
自腰后环过来的手扣住双腿间的柔润,隔着衣料来回抚摸,时而轻时而重,摩出阵阵快意,小嘴情不自禁低声喘息。
“不能忍。”他想要她,疯狂的想要她。
“你很……别扯得那么用力,衣衫会坏掉的!”
石拓才不管她急切切的抗议,蛮横的卸去衣衫。
他的努力喂食丰腴了过于纤瘦的娇躯,她的身段比以往更为优美,凝脂般的雪肤白嫩嫩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大口。
“你很霸道耶……啊……”在腿心作乱的长指害得她娇吟连连,破碎她的指控,“急色鬼……啊啊……连这么一下时间都不能忍……”
灵活的长指与温热的唇舌逗得她快意横生,这下就算他想停下来,她也不会准了。
“谁能忍得住这么美的你!”石拓倾身,长长的深吻。
“坏人!”她笑骂着,纤手也动起来了。
“说我坏人,那你现在在干嘛?”长指挤入水穴,她惊呼了声。
“我是坏女人!”媚眼如丝。
“不准说你是坏女人!”任何折贬她之意,他都不愿听到!
去年在扬州城的流言传得凶,落入他耳中听得他火冒三丈,气得想砍流言的源头,阻止他的反而是她。
“流言的源头是你啊!”她当时的笑毫无怨怼,“是你先跑去孟家挑衅,说我早就跟你有染。”所以扬州城才会传出她同时勾引两个男人的不堪流言。
随着她嫁给石拓、迁居楚州,流言慢慢散去,但是他仍觉得对她愧疚。
“你还在意着那件事啊?”东蝶柔用力揉了揉他的耳朵,“扬州城民早忘了流言,就你还记着,这不是在提醒我那丑恶的诽谤吗?”
石拓一顿,释怀了。
“是我不对!”
“知道就好!”粉肾扭动了下,摩着那热烫的男性,“现在换人家忍不住了!”
丁香小舌难耐体内燥热的舔舐了下红唇,那充满挑逗性的举动诱使石拓迫不及待的举起纤腰,一举顶入粉嫩花心,在紧窒的花径间快速顶击,激擦敏感花壁。
她收拢两脚,跪在椅上,小手搭着石拓宽屑,依着自身的快感频率,决定起落的速度。
“啊……”欢愉的娇吟一声声在账房内回荡。
“娘子越来越行了……”石拓低喘着,大手仅是扶持纤腰,将速度完全交给东蝶柔来决定。
随着她激情的动作,乳波晃荡,抖跃出艳色美画,石拓受其吸引,抓住一方雪乳,俯首含入乳尖,毫不怜香惜玉的大力吸吮,咬啮出更多的快意。
“啊啊……拓……”小手在他胸前胡抓,捏住小巧乳首,同样残虐的恣意拉扯。
“娘子心真狠!”拉得他疼,却也爽快。
“没你狠……啊……我……我不行了……啊……”极致欢愉汹涌而来,粉臀前后扭动,释放阵阵欢畅。
“呼……”全身力气在刹那间被抽光,意识一下子空白的她靠在宽肩上直喘气。
“休息了?”
“不!”丽眸光芒闪动,“该换夫君劳动了。”
“是吗?”石拓眉一挑,分身仍深埋花径中,就这样搂着她直接起身,将发烫的粉躯置于桌上。
“抓紧桌沿。”尾音方落,幽径内的昂扬己快速抽动起来,蛮横的力道震得东蝶柔全身颤动,小手紧抓住桌沿,就怕一个不小心人甩了出去。
“啊……拓……再用力一些……啊……好棒!好强……啊啊……”
娇吟声与低喘声充斥整间账房,在两人之间持续不断高涨的热度,温暖了春寒峭的夜晚……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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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26, 2011
《呛娘子》(祸水娘子之二)作者:安祖缇
Posted by knittinggirl1 at 1:33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