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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4, 2011

安祖缇·宠物情人系列·2兔女郎

兔女郎


靠!没想到生平第一次作春梦,男主角竟是那个老抢她第一名宝座的死人头!一定都是因为看了好友拿的“淫书”,她才会有这种“中邪”的情况!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跟他有所牵扯,可在好事又好奇的邻居们眼中,他们一直就是甜蜜蜜的小情侣,甚至他的母亲也对她耳提面命“夹娃娃”事宜——,虽然他的床上功夫好到没话说,她也“用”得很舒服,但他们绝对绝对不是恋人,她也不可能会喜欢他!然而,当她看见他和校花亲热的走在一起,她却火大的拿著霜淇淋往他的头砸下去…


第一章

当晚,她作了个诡异荒诞的梦。

  梦里的她,光裸着雪白无瑕的娇躯,蜷缩在有轻柔羽毛花样的深蓝色床单上。 

  她感觉到某种异物轻轻柔柔地落在她的后颈上。

  那是一个男人的唇。

  一连串的轻吻沿着微微突起的脊椎一路往下,男人的手亦跟着在她的背上摩挲。她觉得舒服,笑了。

  男人听见她轻扬起的银铃笑声,停止了吻背的动作。他一手拉过她遮挡在胸前的白细柔荑,啃咬圆润的指尖,另一手则在她的乳房上揉捏,动作仍旧十分轻缓。

  她喜欢男人摸她的感觉,就像床单上的白羽毛一样,没有任何压力地扫滑遇她的肌肤。  

  男人的吻一路往下,舌尖扫过她的指缝,舔舐她的掌心,接着突然加快落下吻的速度,沿着细白藕臂蜿蜒,停在她纤长的颈项上。

  他仿佛将她的脖子视为肥沃的土地,开始种起一颗一颗的草莓来。 

  吸吮的动作感觉有一点点的疼,但不会影响她的好心情,反而让她更沉溺其中。

  她侧过头,拉长颈项,方便男人在上面染下一朵朵艳红的花。

  “……菟……”

  她好像听到男人唤她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但她闭着的眼始终不愿意睁开。她享受着他的爱抚,以身体、以心去感觉着,所以她不想睁开。

  男人的吻又慢慢往下移,滑遇她锁骨的小凹槽,落在饱满的胸前。

  “啊……”浑圆上最敏感的一点任他舌尖嬉戏,那奇异的、像电击般的战栗快感,使她情不自禁地吟哦出声。

  “喜欢吗?”

  她又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

  “嗯……”她点头。

  虽然觉得那个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可是她还是不愿睁开眼去看清男人的面孔。

  “想要更舒服吗?”男人的手在她的胸部与小腹之间来回着。

  男人的大掌有些粗糙,有着硬茧,在她细致肌肤上摩挲时,感觉很好,她整个人完全放松地任他为所欲为。

  “你要怎么让我舒服?”她下意识地问。

  “你想呢?”男人的笑声听起来坏坏的。

  这句问话让她皱起了眉。 

  他不只声音熟悉,连说话的调调也好熟悉……

  唔……她挣扎着。很不想张开眼,可是脑海中那昭然若揭的答案又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

  于是,她缓缓地朝男人的方向张开了眼……

  乍然人眼的是一片黑暗,哪里有什么男人的踪影——

  杨小菟霍地自床上坐起,伸手在身上乱摸一通,衣服都还在。

  她既没有全身光溜溜,更没有任何男人躺在她床上,将她全身上下都摸透了。 

  靠!她刚刚不会是在作春梦吧?杨小菟暗暗诅咒一声。

  最让她不想去面对现实的是,梦中那个吻遍她全身的男人竟是她最讨厌的风定远!

  就算要作春梦,男主角也不该是他啊!杨小菟对着黑暗的空中无声地大吼,整个人也清醒过来了。

  一定是喵喵害的!

  她的好朋友喵喵为了追她的渠哥哥,拿了三本追男参考书到学校去,她因为好奇,翻了几页,里面的内容既露骨又大胆,还附有煽情图片,她当时看得心儿怦怦跳,全身起了一股异样骚动,没想到当晚就作起春梦了。

  作春梦这档事,她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杨小菟睡意荡然无存,她打开房间的灯,在书桌旁的小冰箱里拿了瓶饮料,边喝边步出阳台。 

  她房间的对面就是风定远的房间。

  这个社区里有三栋大楼,每一层的结构都一样,所以住在她对面的风定远房间的格局也跟她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那家伙的房间乌漆抹黑的,应该是睡翻了吧?杨小菟靠在阳台栏杆上,心想着。

  刚搬进这个社区时,她才五岁,个性活泼的她一下子就跟社区里的小孩热络起来,玩成一块。

  她还记得当时她对同年纪的风定远并没有那么深恶痛绝,虽然他偶尔会出一些怪招欺负女生,但他也会带着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冒险游戏,她也是其中一分子。

  那两人开始交恶是什么时候呢?杨小菟偏着头想。

  应该是上小学的时候吧!

  因为学区的关系,他们读同一所小学,分编在同一班,两人考试时总是在争一名,但这样的竟争还不是她讨厌他的开始。

  好像是在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两人的分数很凑巧的同分。由于国语、数学这两个重要的科目他们都考了一百分,其他的科目也统统满分,所以名次的排名让导师很头痛。

  最后导师想出一个方法,一个让她从此恨透他的方法,她还记得导师是这么说的——

  “因为风定远时常参加校外比赛,也常常拿奖状回来,他对班上的贡献很多,因此第一名给风定远,杨小菟则是第二名。”

  从此以后,每个导师都比照办理,只要两人成绩相同,她就绝对排名在他之后。

  真是太恶劣了!杨小菟想起往事,仍忍不住上涌的怒气,她捏紧了手中的饮料罐,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是不像那家伙那么有才艺,琴棋书画样样都行,即使她后米因为气不过,便央求一向不逼小孩上补习班的父母送她去学一些才艺,并顺利得到参加比赛的名额,但是她校外比赛的排名仍旧比不上风定远。

  两人的缠斗一直到高中时才告了个段落。

  住在他们这栋社区的家长个个都是杰出人物,不是在社会上拥有地位,就是家财万贯,所以只要孩子资质好,都会送到名闻遐迩的贵族学校——罗勒高中就读。

  杨小菟不例外,她以为风定远应该也是,尤其风家的严格教育跟杨家的放任教育方式完全不同。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风定远竟然跑去读第一志愿的省立高中。

  会不会是风家已经没钱了啊?一直不明原因的杨小菟如此猜测着。

  她拿起饮料罐喝了口橘子汽水,眼角余光瞥到楼下庭院散步道上有人影踽踽独行。

  这么晚了会是谁?杨小菟好奇地往下瞧。 

  风定远?!她不禁瞪大眼。

  现在是半夜两点,他怎么还在外面?

  杨小菟以为自己看错,身子更往下探去,手上的饮料罐随着她的动作开口朝下,里头冰凉的液体也顺着往下——

  当她发现饮料倒了出去时,楼下的倒榍鬼已被淋了一身,错愕地抬起头张望。 

  “糟糕!”杨小菟暗叫一声不好,迅速蹲下,将身子隐匿在阳台之后。  

  他没看到她吧?天色这么暗,他应该看不清楚吧?

  杨小菟偷偷摸摸地爬回房间,将没喝完的饮料搁回冰箱,进浴室刷牙准备上床睡觉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吓了一大跳,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忙地将手机拿起来。

  “杨小菟。” 

  风定远?!杨小菟把手机拿离耳边,确定上头显示的真的是风定远手机的号码。

  “干嘛?”她的声音有些心虚。

  “你刚才将饮料倒在我身上。”

  哇咧!那个人真的是他!  

  “我哪有?我在睡觉耶!”杨小菟辩解着。

  “整栋大楼只有你房间的灯还亮着。”

  靠!其他人那么早睡要死喔!杨小菟仿佛看到他嘴角恶劣地扬起。

  “是啦!是啦!我把饮料倒在你身上啦!”她抖了两下脚,耍无赖地说。“你想怎样?” 

  “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谁理你。”

  “你不开门我就按门铃。”

  “喂!我爸妈在睡觉耶!”

  她爸妈难得回台湾一趟,她就算再不孝,也不会在半夜将他们吵醒,况且吵醒她爸妈还不打紧,万一吵醒她那只凶暴的大猩猩哥哥,她就完了,准被丢到锅里煮三杯兔了。

  “开不开门?”风定远低低的嗓音传人她耳里。

  杨小菟在嘴里无声地乱骂了一阵,然后很不爽地问:“要我开门干嘛啦?”

  “你想呢?”

  杨小菟往大门走去的脚步猛然顿住,思绪莫名地飘到今晚的春梦去。

  只不过是场春梦,她认识的男生又太少,所以才会梦到他,不代表什么。杨小菟如此告诉自己。

  在安抚怦怦乱跳的心脏之后,杨小菟才一把将大门拉开。

  门口站着的大男孩很狼狈,他不只头发湿,脸上跟衣服上似乎还沾染了些什么黑黑脏脏的东西。

  “你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被你淋的。”

  胡说八道!她只是淋了他饮料,可没有将他推倒在地,跌个狗吃屎。除了橘色水渍以外,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偌!”她将饮料罐递到他眼前。“给你淋回来。”

  这样大家就互不相欠了。

  风定远眉一挑。“借你的浴室用。”

  “不要!”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你家就在对面,回你家洗。”

  “你是始作俑者。”

  “我可以让你淋回来,但不能借你浴室。”她坚持一报还一报。

  风定远懒得跟她吵,手一伸就要推开她人内。

  “不给你进来啦!”她推挤着他。

  “吵死了。”

  风定远猛然用两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笔直地往她的房间走去。

  “死人头,放我下来!”

  她的头在下,腹部顶在他的肩上,这样的姿势让她又羞又窘又不舒服,她气恼地双手双脚不停乱挥。

  风定远扣住她裸露在短裤外的长腿,掌心不经意地滑过她的腿侧。

  这样一个不经心的动作,让她忍不住又联想到害她半夜爬起床的春梦。

  她愕然地发现,他掌心的触感居然和梦里一模一样。

  他的手也有薄茧,触感也一样有些粗糙,而且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他的手一直蔓延到她的小腹。

  她觉得小腹有些微热,这让她更不自在了。

  “再不放开我,我就咬你喔!”怕吵醒她哥哥,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毫无威胁性。

  风定远不理会她的威胁,于是她真的咬下去了。

  这个人的皮肉是铁做的吗?被咬的人没反应,咬人的人却迅速松口,呸出几口口水。 

  “你的衣服好脏。”她好后悔没看清楚就咬下去。

  风定远闻言笑了。

  到了杨小菟的房间后,他便将她放了下来。

  “好乱的房间。”风定远愕然地望着眼前衣服乱挂的景象。

  “你管我!”杨小菟迅速扑上床,以身子遮住散乱在床上的内衣。“快去洗澡,洗完快滚啦!”

  “我还以为女孩子都是爱干净的。”风定远喷喷两声后,就走进浴室。 

  什么叫“我还以为女孩子都是爱干净的”?他是看过几个女生的房间?

  发现心头竟然感觉到不舒服,杨小菟气恼地大踏步走到浴室前,隔着门问着里头正在脱衣服的大男孩。

  “你去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两手环胸,俨然像抓到儿子晚归的父母般,语气十分不善。

  “跟朋友去玩。”

  玩到这么晚?杨小菟想到自从两人读了不同的高中之后,她对他的交友圈就不了解了。

  “那你全身脏兮兮又是怎么一回事?”

  里头传来讪笑声。“你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啦!我只是问问。”她生气地跺脚。

  “那表示我可以不说罗?”

  “不可以!”

  哗啦水声骤然响起,遮掩了谈话声。

  杨小菟按撩着胸口的好奇,等待水声停止,才又继续提出问题。 

  “快说你为什么全身脏兮兮的?”

  “你想呢?”里头的人边吹口哨边用沐浴乳刷洗身体。“你的沐浴乳好香,真不习惯。”

  “那是精油沐浴乳,超贵的。谁准你用的?”她又生气地跺了跺脚。

  “我准我自己用的。”超贵的是吧?风定远故意多按了两下。

  “无赖!流氓!没水准!”杨小菟在外头一阵乱骂。

  “进来咬我啊!” 

  里头的人笃定她不敢,老神在在的模样让她心头又是一阵火。

  以为她不敢吗?她偏要让他跌破眼镜。

  杨小菟牙一咬,用力拉开门。

  风定远正准备转开水龙头,冲掉一身泡沫,看到她出现,立刻呆住了。

  杨小菟目不斜视,目光定在他脸上,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呸!”,她这次咬了一嘴泡沫、赶忙冲到洗手台漱口。

  “哈哈哈!”风定远忍俊不住地大笑。“有勇无谋。”

  她不堪被奚落,气恼地回头,不料竟看到他的重要部位,整个人瞬间僵硬成一座石像,过了五秒后,全身红通通的。

  这会儿她已变成一只红兔子了。 

  “你还要看多久?”风定远气定神闲地问。

  杨小菟僵硬地抬头,转身,然后走出浴室。

  当浴室门关上的刹那,风定远的笑声果不其然地又传了出来。

  呜……她看到了啦!她的跟腈会烂掉、会长针眼了啦!小菟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掌心里。 

  不过,他的身材好像挺不错的,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不对!她想这个做什么?呜……她看到那个人的裸体,明天眼睛一定会瞎掉了。

  他好像长高很多耶!自从与他结下深仇大恨之后,她就很少用正眼瞧过他,也没注意他的身高是什么时候突然拉长的,虽然还是比不上她那大猩猩哥哥有一百九十六公分,但应该也快一八○了吧……不对不对!她管他身高多高干嘛?鸣……她纯洁的眼睛已经被死人头给污染了啦!

  “杨小菟。”风定远打开门侧出上半身,手指在她头上推了一下。“帮我找件衣服。”

  “谁理你。”她正忙着为双眼纯洁的逝去而哀悼。

  “那我只好光着身体走出来罗!”他作势要走出来了。

  可恶的家伙!他不只污染她的浴室、她的眼睛,还想污染她的房间?门都没有!

  “你给我乖乖待在里头不要出来!”杨小菟闭着眼朝他喊着,然后迅速跑到晾衣服的阳台,随手抽了件哥哥的T恤,准备跑回房间。

  经过客厅时,突然有人喊住了她。 

  “小兔仔,你在忙什么?很吵耶!”被吵醒的杨莫桑整个人靠在墙上,眉间锁得死紧。

  他平常任人怎么闹、怎么玩都无所谓,但他有很严重的下床气,所有打扰他睡眠的人,全都斩立决。

  “啊……我……肚子饿,去找东西吃。”一看到杨莫桑,口齿一向伶俐的杨小菟立刻舌头打结。

  “肚子饿?你吃衣服啊?”杨莫桑视力超好,所以再远的东西都看得很清楚。

  杨小菟连忙将T恤缠在手上,使它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东西已经吃完了,这个是我明天要穿的衣服。”

  “好啦!”杨莫桑被吵醒,心情不好,懒得废话。“快去睡,再吵我就K你。”说罢,便转身进房。

  看到杨莫桑回房,杨小菟松了口大气后,连忙跑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入房间,就见赤裸着上半身的风定远坐在床上,腰部以下用她的兔兔被盖着,嘴上悠哉游哉地喝着饮料,手上则翻阅着少女漫画。

  敢情他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死人头……”意识到声音太大,怕吵醒杨莫桑,杨小菟连忙压低嗓音,“谁准你上我的床的?”

  可恶的家伙!竟然大刺刺地在她这个黄花闺女前未着半缕,害她一双眼都不知该往哪放。

  “我啊!”风定远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着。

  “我……你……”杨小菟用力地将T恤丢到他的脸上。“穿好快滚啦!”

  风定远睨了T恤一眼。“裤子呢?”

  “裤子?”她不由得傻了。她还要帮他找裤子?

  “杨大哥的衣服再大,也挡不住重点部位。”他坏坏地笑着。“快去找条运动裤给我。”

  该死的!她干嘛要帮他忙东忙西的啊?

  他擅自跑到她家,用了她很贵的精油沐浴乳,还污染她的眼睛,甚至不要脸地躺在她的床上,喝她的饮料,看她的少女漫画,她还得像菲佣一样任他差遣,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嘴上虽忍不住碎碎念,但为了怕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杨小菟只好忍着满腔怒火,为不速之客找裤子去了。

  呜……一切都是饮料惹的祸啦!


第二章

杨小菟背对着正在穿衣服的风定远,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摔进水沟了?要不然怎会弄得一身脏?”

  她好奇心超重,不打破沙锅问个答案出来,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想呢?”风定远打了个呵欠。

  这个讨厌鬼!从不肯直接给答案,老是要她猜,真是有够不干不脆的!

  “打架子对不对?”男孩子最爱打架了,一点小事也要拳来脚往,十足十恬在蛮荒时代的野蛮人。

  “嗯哼!”他应得模棱两可。

  果然是打架了。

  “所以你不敢直接回家对不对?”

  嘿嘿!被她抓着把柄了。

  风家家教甚严,别说打架了,光是上学迟到,就可以让风妈妈念到耳朵长茧。

  背后迟迟没有答腔,让杨小菟深觉奇怪。

  “你是为……”她回头,惊见他竟然在她的床上睡着了。“喂!起来啊你。”她爬上床,用力推了他几下。

  然而床上的风定远却动也不动。

  靠!杨小菟站起来,想将他踹下床,不料一个重心不稳,她反倒摔下床去。

  “呜……”她捧着发疼的臀部,边哼哼唧唧边攀上床。

  见床上的恶霸只睡得香甜,嘴角竟还浮现出一抹笑容,好像在嘲笑她刚才摔下床,心头火立刻窜烧起来。

  “你给我……”

  “杨小菟!”门板上传来重重的敲门声。“你再吵的话,我就把你丢到锅里煮三杯兔。”

  惨了!又吵醒大猩猩了。

  杨小菟立刻将电灯关上,假装睡觉,这才听到杨莫桑悻悻然离去的脚步声。

  “喂!”她小心翼翼地蠕动到风定远身边。“你是打什么架打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说不定现在风妈妈已经准备好藤条,好整以暇地站在大门口等着儿子回家领罪。

  啧!算他好狗运被她淋了一身湿,有个好借口上她家避难,要不然现在风家说不定已经演起全武行,明儿个早上三姑六婆们又有闲磕牙的话题了。

  风定远倏然睁开眼,深邃的瞳眸在黑暗中熠熠地发着光。

  他的脸离得极近,杨小菟的胸口一阵小鹿乱撞。

  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真切,她却感到一股压力朝她而来,但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为了女生?”

  他的脸在距她约五公分处停下。“对。”

  她如果不开口就好了。风定远扼腕地想。

  “我就知道。”杨小菟语气中有些得意,心头却是闷闷的。“上次听阿凯说你跟女中的校花在拍拖,是不是有情敌出现啦?”

  阿凯是风定远的弟弟,全名叫风定凯,是个很受邻居婆婆妈妈喜爱的十五岁男孩。

  他受到喜爱的原因是他总是免费提供风家的娱乐新闻,与三姑六婆们串通一气。

  他将来若不去报考记者,实在是埋没人才。

  风定远以手撑起头。“看不出来你挺注意我的。”

  “我哪有!”杨小菟红了脸,幸亏黑暗帮她做了掩饰。“全社区的人都嘛知道。”

  “你可以不听。”

  “我才不想听!是那些三姑六婆没事就把我拉去聊天,害我不想听都不行。”她气恼地一骨碌坐起,用脚踹他。“你快回家啦!”

  他抓住踹她的脚一扯,她猝不及防地摔回床上。

  他接着扣住她的手,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高中毕业后要做什么?”风定远问。

  “上大学啊!”死人头,干嘛把她的手压得那么紧?很痛耶!

  “想要出国念书吗?”

  “不想。”

  “我下学期要转到美国念高中,要不要一起去?”

  杨小菟愣了愣,没想到他竟会开口要她与他一起留学。

  他脑袋坏了吗?他不知道她最讨厌在学业上跟他有交集吗?那种老是因为她的才能逊他一筹,连带考试成绩也无辜地被比下去的呕气,她到现在还没吞下去呢! 

  “我死也不要跟你一起出国留学。”杨小菟口气凶狠地说。

  “OK!”他放开她。“我找校花一起去。”

  靠!原来他当她是备胎。

  为什么在他面前,她老是要屈居当第二?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了,最好你跟校花一辈子都不要回来,连死了都葬在国外。”杨小菟坐起身,双手又腰,口气坚决。

  “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他突然倾身碰了她的唇一下。“再见。” 

  死人头!他刚做了什么?杨小菟双手捂着嘴,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方法可以马上让眼前的大男孩挫骨扬灰。

  “这是……”风定远比了比自己的唇,一脸轻佻地说:“感谢。”

  “谁感谢用亲的?”她抄起一旁的枕头丢他。

  他稳稳地接下。“因为我要出国啦!所以要开始学习开放的作风。”

  “谁说你可以拿我当学习范本的?”

  他的说法让她气死了,她抓起被子冲过去,将他整个人盖住后,推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又捶又打的。

  “你会吵醒你哥。”风定远不痛不痒似的,好心提醒她。

  “吵醒他最好,他一定会把你从窗户丢出去。”好泄她心头大恨。

  他闻言哈哈大笑。“对了,我要去美国喔!那里即将变成我的地盘,你……”

  “我死也不会踏人美国一步!”杨小菟口气很街地回道。

  “你确定!”

  “我绝对不会踏入有你存在的地方。”她不是确定,而是一百、一万个笃定。

  “杨小菟!你他妈的要不要睡觉?”三度被吵醒的杨莫桑用力踹开杨小菟房间的大门,打开电灯,房内的情况让他一愕,只见风定远身上挂着被子,被子上面挂着杨小菟,两人状似在缠斗。

  “嗨!杨大哥。”风定远不以为意地朝他挥挥手。

  “妈的!嘿咻的时候麻烦小声一点好吗?”杨莫桑怒吼。

  “怎么了?”杨爸爸跟杨妈妈揉着惺忪睡眼过来,一看到房内令人误解的情景,也统统愣住了。

  “嗯咳!”杨爸爸清了清喉咙。“年轻人有活力很好,但请考量一下屋内还有其他人在睡觉。” 

  等等,他们在说什么啊?杨小菟不禁傻眼。

  “我跟他才没有……”

  “小菟。”不等她说完,杨妈妈便蹲在两人身边叮咛着,“要记得避孕喔!你们年纪还太小,养不起孩子,我也不想帮你们养。”然后拍拍女儿的头。“还有,三更半夜的,不要玩得太过火,不然楼下的邻居很可怜的。” 

  “妈,我根本不是……”杨小菟急忙跳起来想解释,却被地上的被子绊了一跤,幸好风定远眼明手快及时扶住她,才免于四脚朝天的惨剧。 

  “对不起,我们会克制的。”风定远笑道。

  “再吵就赶你们去住旅馆。”扬莫桑比了比中指后,便甩门和父母亲一起离开,

  “克制你的头啦!谁在跟你嘿咻了?大猩猩的脑袋是装大便啊!”

  喔!天啊!她竟然跟死人头扯在一块,干脆一刀砍死她吧!

  她亲爱的母亲还叫她要避孕咧!

  杨小菟将脸埋在被单里,好想就这样合死算了。

  以前她很开心自己的父母思想开放,现在她却宁愿他们是老古板,最好在一看到风定远竟然出现在的她房里时,将臭死人头丢出阳台,连全尸都不赏给他。

  “去跟他们解释。”杨小菟推了推一脸没事样,悠然打呵欠的风定远。

  “说我们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麻烦。”他不愿意。

  “什么叫好麻烦?”她勒住他的脖子。“不说的话我就掐死你!”

  “动手吧!”他慷慨赴义。

  天啊!这世上还有人比她更倒楣的吗?

  杨小菟放开手,然后爬上床,将脸埋在枕头里。

  “跟你扯上就没好事,我不要理你了,你自己滚蛋吧!”

  她踢不走这个人,管不到家人的误解,那她来个相应不理,当一只鸵鸟总可以吧?

  看到杨小菟准备把自己闷死的模样,风定远不禁感到啼笑皆非。

  她还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将他当毒蛇猛兽看待。

  又不是他要老师将第一名的头衔颁给他,但床上的女孩却将帐全算到他头上,这仇一记就记了快十年。

  他怀疑她可能会记上一辈子。

  风定远抬起地上的软被盖到她身上,想了想,然后低头凑近她耳旁。

  “我走了。”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上,很痒,杨小菟微恼地侧遇脸。“快滚……”

  张合的唇不期然地碰到他的嘴,她瞬间僵硬成化石。

  “这次……”他故意说得慢条斯理。“是你自己来吻我的喔!”

  哇咧……靠!杨小菟用力推走他。

  “快滚!”也不管会不会四度吵醒杨莫桑,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风定远只是坏坏的一笑,转身离开。

  这次,他终于走了。

  死人头!死人头!死人头!杨小菟在心里骂了千百遍,并用力地抹着嘴巴。

  她是流年不利吗?她已经很久不屑跟风定远打交道了,两人不是像陌生人一样连招呼都不打,就是一碰面就摆脸色看——当然都是她摆给他看,而他始终挂着让她火大的淡笑。

  可今天她不只作了春梦,男主角居然是该死的死人头,又被亲了两下,还被家人误会他俩有一腿,甚至被那家伙当备胎,万一校花不肯跟他出国留学,就要抓她充数。

  暴怒涌上,她愤恨地咬牙。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将这个仇报回来,让他未来的日子遇得很难看。

  她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后悔不该老是让她当第二。


  欲整风定远的计划尚未开始,杨小菟便先陷入另一项大劫难中。

  所有的起因,全都是她那个绰号为喵喵的好朋友罗苗儿害的。

  在被风定远“强吻”的隔天早上,杨小菟照例站在社区大楼门口,等候司机载她去上学。

  等待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整治风定远的计划,她愈想愈得意,仿佛风定远已经被她踩在脚下,哀号痛哭,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阴险的狞笑。

  突然,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她脑中的幻想。

  “杨小菟?”

  胆子比指甲还小的杨小菟惊慌地倒抽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转过身,便见一名五官俊逸的男子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原来是雷渠。杨小菟暗松了一大口气。

  雷渠是罗苗儿暗恋的人,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将两人的关系晋升到恋人阶段,罗苗儿可是卯足了劲,拼命买参考书学习怎么诱惑雷渠,让生米煮成熟饭。

  “渠……嗯……雷大哥。”她差点就跟着喵喵一块叫他渠哥哥了。她往他身旁与身后探了探,并未见到个儿娇小的罗苗儿。

  “喵喵呢?”她好奇地问。

  “她去上学了。”

  咦?喵喵去上学,他没有接送,反而来找她,这是为什么啊?杨小菟—头雾水。

  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这三本书是你的?”雷渠将藏在身后的追男宝典亮在她的眼前,开门见山地问。

  她定睛一看,认出那是罗苗儿为了俘虏眼前男人的心所购来的参考书。

  喵喵的计划被发现了?

  杨小菟偷偷打量雷渠的表情,发现他神情严肃,眼中颇有指责之意,可见罗苗儿八成没好下场。

  他刚刚问这些书是不是她的?该不会是喵喵为了逃避“刑责”,将她拖出来背罪吧?

  果然最毒妇人心,竟连好朋友都可以出卖。

  她犹豫着该救喵喵一命,还是该落井下石,让喵喵死得更惨。

  喵喵既然无情,那就别怪她无义。

  “这些书……嗯……是……”是罗苗儿自己买的。

  这八个字在她唇瓣绕了绕,就是吐不出去。

  靠!做人干嘛这么有义气,人家都把你卖掉了啁!杨小菟狠不下心揭好友的底,在心里愤怒骂着。

  “要诱惑男人,看这种书是没有用的。”想到眼前的女孩竟敢污染他小喵喵的纯洁心灵;雷渠就觉得胸口有一把火在烧。“想追你的青梅竹马不是把衣服脱光光上他的床,他就会珍视你的感情。”

  什么?!杨小菟傻眼了。他在说什么啊?谁说她要追青梅竹马了?还说她要把衣服脱光光?!

  “你才十七岁,不要学大人去玩那种把戏,画虎不成反类犬。”

  天地瞬间在杨小菟眼前崩裂。 

  昨天才被家人误会她跟风定远有一腿,今天竟连跟她没什么交情的雷渠也来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暗恋风定远。

  什么跟什么啊?

  “别把身体当成赢得爱情的工具,太过轻易的付出,男人是不会珍惜的。”

  “靠!”一再被冤枉,杨小菟终于忍无可忍地发飙了,“诳说我要追那个死人头……” 

  “哈哈哈!”一旁突然传来捧腹大笑声。

  杨小菟不用回头,就知道雷渠口中的“青梅竹马”大驾光临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偷偷暗恋我,暗恋到想上我的床。”风定远边笑边走到杨小菟身旁,手臂很自然地挂在她的肩膀上,好似两人当真有嗳昧。 

  “你少臭美,谁会暗恋你这个死人头!”杨小菟一脸不屑,恶狠狠地将肩膀上的碍眼物推下。

  整人计划算什么,她应该想的是怎么将眼前的男人杀了,然后泡王水,毁尸灭迹。

  “哇!”风定远拿过雷渠手上的追男书籍,对着封面的猛男夸张地瞪大眼。“干嘛看这种书?我可以亲自教你男女间的情事。”

  “就跟你说不是!”杨小菟红着脸,气呼呼地将风定远用力推开,转而朝雷渠喊道:“这些书是罗苗儿自己买的啦!”

  喵喵将她拖出来背罪也就算了,这一点她可以原谅,但喵喵竟然将她跟风定远扯成一对,还说她买这些书是为了倒追风定远,逭口气她可就忍不下了。

  罗苗儿,我跟你誓不两立!杨小菟气得恨不得马上冲到学校,去将罗苗儿给碎尸万段!

  “喵喵不可能买这种书来看。”雷渠坚信,眸中没有一丝怀疑。

  杨小菟快被他给打败了。她从没见过溺爱一个女人成这副德行的男人。

  罗苗儿若说太阳是黑色的,他恐怕还会点头说对。

  “我告诉你,喵喵她是为了……”她可以自作主张将罗苗儿的心事说出来吗?

  想绝情绝义却做不到,杨小菟又犹豫起来了。

  “为了什么?”

  “她喜欢一个男人,想要那个男人也喜欢她,所以才买这些书来参考的啦!”她没有明说喔!所以不算出卖罗苗儿。

  “请不要将你自身的故事套用在喵喵身上来骗我。”雷渠摇头。“这种谎言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杨小菟好想抱头嘶喊。 

  这个男人没救了!

  “下次你再买这种书借给喵喵看的话,我就要告诉你父母了,请好自为之。”

  是谁要好自为之啊!杨小菟瞪着雷渠的背影做鬼脸。

  一太早就受这种鸟气,她是招谁惹谁了?

  眼角偷觑着拿着追男书籍,很有兴趣地翻阅着的风定远,想到她往后的日子将因“暗恋”的污名而不得翻身,两颗晶亮圆眸立刻喷出火来。 

  罗苗儿,你完了!

  杨小菟一把将书给抢回来。“不要乱看啦!”

  “来吧!”

  “来什么啊?”

  “我愿意接受你的告白。”

  杨小菟听了差点吐血。“我没有暗恋你,是雷大哥误会了!”

  “我可以了解你此刻害羞的心情。”

  “我没有暗恋你,全世界我最讨厌你!”她气急败坏地嚷嚷。

  此时,杨家的司机正好将车子开到她面前,她立刻跳了上去。临走前,她还不忘将车窗摇下来,朝风定远大吼,“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宁愿死,也不要跟你在一起!”

  宁愿死也不要跟他在一起?风定远不以为意地笑着,眼眸却黯了下来。


第三章

杨小菟气冲冲地带着罗苗儿的追男参考书去学校兴师问罪,结果人没骂成,反而为了促成罗苗儿跟她的渠哥哥能早日共结良缘,她义务地请杨莫桑帮忙,来测试雷渠是否对罗苗儿有意。

  杨莫桑喜欢凑热闹,只要能引起他的兴趣,是非全不管,所以杨小菟相信他一定会答应配合她的提议。 

  下午放学后,杨小菟抱着满肚子的鬼主意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杨莫桑高大的身子自她眼前走过。

  “你回来啦?”杨莫桑瞥了她一眼。

  “哥。”她边脱鞋子边喊他。“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是你跟你阿娜答的事吗?”

  “阿娜答!”杨小菟秀气的眉蹙起。“什么意思……风定远!”她诧异地瞪着坐在她家客厅沙发上,仲手接过杨莫桑手上饮料的风定远。“你在我家做什么?”

  “他来找你的。”杨莫桑一脸讪笑。“啧啧!还真是分不开啊!”

  “我……你……他……”杨小菟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索性转换话题。“哥,我要跟你共谋大计,你过来一下。”

  她将杨莫桑拉到一旁,把要他假扮罗苗儿男朋友的计划告诉他。 

  “你们搞这玩意要干嘛?”杨莫桑一头雾水地问。

  “为了要测试雷渠。”

  “我懂了。”杨莫桑嘿嘿地贼笑。“你们想知道雷渠的反应?”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罗苗儿喜欢雷渠,偏偏就只有雷渠没察觉到罗苗儿的心意,只将她当妹妹看待。

  “这方法没用的。”风定远泼了桶冷水。

  “你怎么知道没用?”杨小菟蹬了风定远一眼。

  “我试过了。” 

  “你试过?对谁……”发现自己关心过多,又让身旁的杨莫桑露出暖昧的笑容,杨小菟真想拿三秒胶将嘴巴给黏起来。“你没用,不见得瞄喵也会跟你一样倒楣。”

  “那就拭目以待罗!”风定远耸耸肩。

  “我告诉你,我杨小菟想出来的好方法绝对跟你脑袋所想的不一样,你笨,所以才会没有用,我的方法绝对可以测出雷渠是不是喜欢喵瞄。”杨小菟胸有成竹地双手擦腰。

  “什么样的结果叫做喜欢?”风定远问

  “当然是吃醋啦!”果然是个大笨蛋,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猜不出来。

  “喔!”风定远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样的吃醋反应是成功的?”  

  “就是生气啊!最好是将喵喵从我哥手中抢走,然后大声宣告说:‘你是我的女人,我绝对不准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杨小菟唱作俱佳,演得有模有样。

  “原来你喜欢霸道的男生啊!”风定远趴在椅背上,一脸的若有所思。

  “我是说喵喵,又不是说我。”杨小菟横了风定远一眼。

  “喂!”杨莫桑拍拍杨小菟的肩。“把喵喵的电话给我,我要去客串当她的男友。”

  他受不了再看到这小两口斗嘴了。

  “绐你。”杨小菟将罗苗儿的手机号码抄给杨奠桑。“记得要演逼真一点,别让雷渠看出破绽。”

  杨莫桑自信地一笑。“你放心。”说完摆摆手,拿着手机号码走人了。

  此时,屋内只剩一男一女,不知怎地,杨小菟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你昨天回去有被你妈骂吗?”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安全过关。”  

  “真是好狗……”见他眉一挑,显然是听到她的咕哝了,她连忙将“运”字给吞回肚。“你如果没事的话,就快滚蛋吧!”

  她讨厌跟他同处一个空间,那会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心脏老是乱跳,不晓得在紧张个什么劲。

  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脾气不好又强悍,其实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很容易紧张害怕,突然出现的细微声响都可以让她吓得几乎快心跳停止。

  风定远人并不可怕,他还是社区里公认有礼貌、人缘佳的好小孩,她用不着对他的存在感到不安,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会感到不自在。

  她以前并不会这样啊!以往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心头弥漫的只有怒气,所以她从不给他好脸色看,对他讲话也很不客气,而他总是很有风度的不跟她计较。

  也许就是因为他都表现得落落大方,反而让她更火大了。

  她觉得他看不起她,因为她只有在功课上有资格与他一较长短,其他什么画画啦!书法啦!弹钢琴啦!朗读演讲等等那些才艺细胞,在她身上一颗也没有。

  老实说,他选择不读罗勒高中,她暗地里却松了口气,她终于再也不用被社区里的大人们拿来跟他互比成绩单了。

  但是他不读罗勒高中的原因一直是个谜,她也一直很好奇,但基于自尊,即使心里好奇得要命,她却死也不肯开口问。

  那她为什么现在见到他的时候,变得不只是生气,还会感到紧张呢?杨小菟歪着头想。

  难道是因为那场春梦……

  一道阴影毫无预警地笼罩住她,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风定远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看?你没看过啊?”

  他笑了笑,手猛地一伸,勾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我要你跟我一起出国留学。”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杨小菟的眼瞳倏地睁大,全身僵直,胸口涌上一股奇异的情绪,牵动她的嘴角…… 

  “这样你就会跟我走了吗?”风定远低沉略哑的声音在她耳旁轻响。

  杨小菟不禁恍然大悟。他是拿她刚才说的话来反制她。

  “谁理你啊!”她脸一沉,用力推开他。“我不是喵喵,你不是雷渠,这方法没有用的。”

  她一脸不爽,转身朝厨房方向大踏步走去。

  她的手悄悄地抓住胸口,气恼地命令里头的心脏别再心律不整了。

  她总有一天会因为他而休克死掉。 

  风定远靠在沙发上,手支着下巴凝视着杨小菟的背影。

  杨小菟为自己倒了杯果汁后转过身,发现他在注视着她。

  风定远其实长得很好看,很喜欢笑,但眉眼之间却常常流露着一股淡淡的忧郁,这样的矛盾气质,让许多女孩子总为他不经意的一瞥,而整颗芳心沦陷。

  “你眼睛脱窗啊?盯着我看干什么?”杨小菟没好气地怒斥。

  可惜的是,风定远的电眼攻势却对眼前的女孩没用。他站直身子,转身离开。

  杨小菟因他的举动有些错愕,她想也不想地追出屋子,对着已经进入电梯的风定远喊着,“走人不说再见喔?”

  “不想说。”他冷声回道,关上电梯门。

  靠!他在生什么气啊?杨小菟纳闷地走闯家。 

  那个人不是不会生气的吗?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杨小菟思考了十分钟后,才猛然惊觉她干嘛管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气死活该!她朝着电梯大门扮鬼脸。 


  杨小菟的计谋大成功,雷渠不仅对罗苗儿告白,两人还直接前三垒都省了,奔回本垒。

  在冰淇淋店里,两名女孩错愕地望着一脸娇羞地说出“我已经是渠哥哥的人了”的罗苗儿,下巴几乎都掉到地上了。

  “你跟他上床……”意识到声音太大,杨小菟连忙闭嘴。

  “上床?!”杨小菟另一个好朋友吉娃娃瞪大眼。

  罗苗儿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挖靠!进展太快了吧!”杨小菟一脸不可思议。

  明明昨天还一筹莫展,不晓得该怎么确定男主角的心意,今儿个就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连肌肤之亲都有了。

  人跟人之间果然不能用常理来判断啊!

  “怎么样?”杨小菟兴趣昂然地敲敲罗苗儿的指尖。

  “什么怎么样?”

  “渠哥哥的床上功夫啊!”杨小菟超好奇的。“男人的床上功夫关系着女生的幸福呀!”

  听说床上功夫烂的会让女人的第一次生不如死,功夫好的则会让女人欲仙欲死,不过这些都是听说啦!难得有个真人真事可以拿来做参考,杨小菟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讨厌,你怎么直接问人家这个。”罗苗儿难为情地捂住脸颊。

  “难得有真人真事可以参考,当然要问!快说。”杨小菟快好奇死了。

  “渠哥哥他……娃娃?”罗苗儿发现吉娃娃一反常态地贴近她,并以十分专心的神情等待她往不说。

  吉娃娃是个淡然的人,几乎不曾看过她对任何事物表现出高度的兴趣,就连她的婚姻也是父母促成的,所以当发现她竟然对罗苗儿的情事有兴趣时,罗苗儿跟杨小菟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娃娃,你也有兴趣啊?”杨小菟很恶劣地问。“你是不是想当作以后跟雷震上床时的参考?”

  “男人上床时都一样吗?”吉娃娃困惑地皱起眉。

  “呃……”杨小菟抓抓头。“不一样吧!”

  她也都是道听涂说来的,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虽然她是有作过春梦啦!

  而且男主角还是令她深痛恶绝的死人头,可是梦跟现实是相反的咽!说不定死人头的床上功夫拙劣得很,会让她苦不堪言

  等等,她干嘛猜测她跟死人头上床会是什么情景?她这辈子最最不可能的上床对象就是他!

  杨小菟,别让那荒诞的春梦影响你,还有那晚被吻了两次的事,也是一个意外,不用放在心上。杨小菟在心中严正地警告自己。

  “你为什么对渠哥哥这么有兴趣?”罗苗儿纳闷地问吉娃娃。“难道……你也喜欢渠哥哥?”罗苗儿瞪大水眸。

  “我……”吉娃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以后也得经历这一遭,所以想听看看。”

  “说得也对。”杨小菟立刻附和。“大部分的女生都会经历这一遭,多听点当做参考也不错。”

  “为什么我就要当你们的教材?”罗苗儿才不要将她跟雷渠之间的情事摊在她们面前,让她们研究讨论。

  “谁教你是我们这群人中第一个上垒的。”杨小菟继续踢罗苗儿的鞋尖催促着。“快说吧!你已经是成熟女人了,大方点咩!”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臭杨小菟!罗苗儿白了杨小菟一眼。

  “先告诉我们会不会痛。”

  一想到书上总写初次有如撕裂般的痛苦,痛得几乎让人打滚,像用刀在身上狠狠划了一刀……等等可怕的形容,杨小菟就对所谓的第一次有着深深的恐惧。

  “会。”罗苗儿用力点头。

  杨小菟闻盲脸色不禁发白。

  会很痛……如果死人头床上功夫很烂,她不就等着受酷刑……怪了,她干嘛一直想到他啊?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很痛,可是渠哥哥对我好温柔,他呀……”说到雷渠,罗苗儿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另外两名女生听得是脸红心跳,心里不禁同样充满了期待。

  “……所以跟喜欢的人做爱,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呢!”罗苗儿十指交握,置于左脸颊上,俏脸荡漾着幸福。

  “如果是跟不喜欢的人呢?”吉娃娃问。

  “那无疑是件大灾难。”杨小菟回道。

  如果她真的像春梦里的情景一样,跟死人头上床,那一定是比世界末日还悲惨的事!

  “是这样啊!”吉娃娃低头默默吃着快融化的蓝莓圣代。

  “啊!我得走了。”罗苗儿瞄了下腕表,惊觉时间已晚,便慌忙站起。

  “你要去哪?”杨小菟好奇地问。

  “秘密。”罗苗儿眨了眨媚眼,随即像风一般跑走了。

  “有了异性就没人性了。”杨小菟撇撇嘴,转头问吉娃娃,“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怎样?”

  “跟她一样有异性就没人性?”

  “唔……”吉娃娃陷入思考。

  十分钟后。

  “你想出答案了没?”杨小菟已经将眼前的巧克力圣代吃完了。

  “应该……应该不会吧!”吉娃娃不确定地笑着。

  “绝对不可以这样喔!”杨小菟握紧她的手。“你不可以有了未婚夫后,就把我晾在一旁了。”

  她不要孤孤单单一个人被抛下啦!

  “不会的。”吉娃娃温柔地笑道。

  “为了庆祝我们至死不渝的友情,我们去拍大头贴。”杨小菟不由分说地将吉娃娃拉出座位。“走啦!走啦!照相去。”


  省立高中的大门口站着一位气质文静优雅,个儿娇小,身材纤细修长的女孩子。

  她的脸蛋只有巴掌大,五官精巧秀气,细致雪肤吹弹可破,所有经过的男孩子都忍不住多瞧了她好几眼。

  一个大男孩捺不住好奇心,便走过去询问。  

  “你……你要找人吗?”在和尚学校待久了,难得跟美丽的女孩子说话,男孩的舌头不禁打结了。 

  女孩扬起长睫,一双美眸让男孩的心头小鹿乱撞。

  “我想找一个人。”女孩的声音细细嗲嗲的,如幼儿般稚嫩。

  “谁?”会不会是我?男孩在心里祈祷着。

  女孩轻咬了咬唇,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记得他的长相。”

  “那你说说看他长什么样子,说不定找认识。“男孩虽然失望,但殷勤劲不减。

  “他很高,”女孩的小手在头顶比了比。“应该有一百八十公分吧!瘦瘦的,长得很帅……”女孩的脸红了红,“他注视人时会让人心慌意乱,好像快被他的眼睛给吸进去一样;他的鼻子很挺,又很直,勾勒出来的角度很有型……”

  女孩愈是形容,男孩脸上的线条就愈多。

  “不好意思,你这样说我实在听不出来他到底长什么样子。”男孩尴尬地笑着。

  “对不起!”女孩一脸泫然欲泣。“我很不会形容人,我的国文很不好,我……”

  “对不起!是我的国文不好,才会听不出来你形容的模样。”男孩怕女孩掉眼泪,连忙将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没有关系。”女孩朝男孩绽放笑容,瞬间,男孩觉得自己仿佛直达天堂。“我想我再等一下下,也许……”

  女孩突然眼睛一亮,撇下男孩往校内跑去。

  风定远将手提书包挂在肩膀上,一手插在口袋里,姿态从容地与朋友并肩而走,却被挡住去路。

  “你好。”女孩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抬头望着高她一个头的风定远。

  “你好。”风定远也微笑地问:“有什么事吗?”

  “你忘了我吗?”女孩脸上浮现失望的表情。“我叫甯瑶,前几天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你救了我的。”她指着他额头上的伤。“你因为我而受伤,所以我想来跟你道谢。”

  “哇!英雄救美耶!”旁边的同学以肘子拐拐风定远。

  风定远暗地回撞了揶揄的同学一下,方回道:“小事一件,不用挂在心上。”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甯瑶红着脸问。

  “你真的无须耿耿于怀,今天如果是别人经过的话,我相信他也会出手帮忙的。”风定远回绝对方的好意。

  “是啊!”一旁的同学附和。“只是好狗运被他给碰上罢了。”

  “就是这样!”风定远笑着拍了下甯瑶的肩。“掰。”

  同学看了像被抛弃的小狗般可怜兮兮的甯瑶一眼,小声地问风定远,“你干嘛不跟她去吃饭?”

  “只是举手之劳,没必要让她破费。”

  同学再回头看看甯瑶难过的脸色,不忍心地道:“我看她好像对你有意思耶!她今天跑来找你,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才来的。”

  “你想太多了。”风定远不以为然地道。

  “是你什么都不想吧!”同学白了他一眼。“女中校花白优莲听说你下学期就要转学到美国读书,不是也说要跟你一起去吗?结果你竟然拒绝了。真不晓得你在想什么。” 

  如果是他,天天有女孩子送上门来,他不乐歪了才怪,哪会像风定远那样一视同仁。 

  风定远对女孩子虽然亲切,却总是保持着距离,让女孩子心中有着期待,然而又个个没把握。

  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不只无法吓走那些爱慕他的女孩子,反而黏得更紧,使劲浑身解数想成为脱颖而出的那一个。

  他在想什么?风定远脑子里只想着要怎么将那只顽劣的兔子给收服。

  风定远很清楚杨小菟对他的偏见起因为何,他也用尽心思避免让心结愈结愈紧,就算因此跟父母对立也无所谓。

  可那只顽劣的兔子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用心,总是拿白眼看他,言谈之间时时提醒他,她有多讨厌他的存在。

  他当好人当得够久了,如果她依然故我,他只好使出强硬的手段了。 

  她喜欢霸道的男人,就让她看到好孩子的另一面!

  “说人人到,”同学的声音打断风定远的沉思。“校花来找你了。”  

  风定远有些不耐地抬起眼,目光却是掠过以最完美的微笑站在校门口等待的白优莲,落在以跑百米速度冲过来的杨小菟身上。


第四章

杨家人个个身高腿长,杨小菟当然也不例外。

  她有一百七十五公分,腿长一百二十公分,号称九头身美少女。当她如疾风般出现时,大家统统把美丽的校花和柔弱的甯瑶给忘记了,全不约而同地直盯着怒气冲冲,亮丽又醒目的她。

  她在风定远的面前紧急煞车,两人身高只差五公分,视线几乎平齐。

  “谁教你放谣言的?”她气冲斗牛地指责。

  “什么谣言?”风定远对她的怒气不动如山。

  “就是……”看见旁边一堆有兴趣的同学都竖直了耳朵,杨小菟咬牙拉着风定远,一字一字在他耳旁道:“说我们两个有一腿!”

  “哈哈哈!”风定远爆出大笑,把旁边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是你干的好事对不对?”她拉扯着他的领于,横眉竖目。“现在全社区都传得乱七八糟了,如果你不在星期日的社区会议上跟他们解释清楚,我就跟你誓不两立!”

  那个女生竟敢公然拉他们学校老大的领子?在场学生皆倒抽了口气。

  然而令他们更感不可思议的是,风定远不但没有一拳将她撂倒,或是不耐烦地将她推开,反而任她折磨他烫得挺直的衣领,在他耳边咬牙切齿,低声怒吼。

  “我们早就誓不两立了。”风定远淡道。

  “那就誓不两立的double……不!是N次方。”

  气死人了!她前脚才踏人社区大门,一群婆婆妈妈立刻迫不及待地簇拥上来,拉着她询问跟风定远的感情进展,甚至还有个没长眼的老婆婆,完全忽视她愈来愈黑的脸色,竟斗胆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再这样下去,她以后还能在社区里平静过日吗?

  气炸的她连书包都没拿回家放下,就跑来找人算帐了。

  “其实这样下去也不错,”风定远笑道:“何不顺他们的意?”

  “顺个屁意啊!他们问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婚,我就真的要跟你结婚吗?”杨小菟咆哮着。

  旁边传来一阵抽气声,但是身为主角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我无所谓。”风定远摊手。

  “我有所谓!”杨小菟跳脚。“我不要跟你扯在一块,我也不会跟你出国去留学,我这一辈手都不要跟你有牵扯!”她指着他的鼻子,往来时路走去。“你一定要跟他们解释清楚,不然你下次再三更半夜才回家,我就去跟你妈告状。” 

  朝他做了一个大鬼脸后,她人就跑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旁被吓呆了的同学们才回过神来。

  “她是谁啊?”没看过那么高、那么凶却又长得那么可爱的女孩子。

  “我的青梅竹马。”风定远淡道。

  “原来如此。”同学恍然大悟,一脸贼笑。“有她在,难怪你看不上其他人。”

  那女孩太亮眼了,优雅的校花跟柔弱的甯瑶统统被比下去了。

  风定远嘴角一撇,不正面回答。

  “走远。”一颗心几乎被揉碎的白优莲走到他面前。“你要跟她一起出国留学?”

  千万别点头!白优莲在心里嘶喊着。

  “有这个打算。”

  此话一出,白优莲立刻昏倒了,陪着她来的女同学连忙扶住她软倒的身子。

  “优莲是真的喜欢你。”女同学不平道。

  “谢谢。”风定远回以微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好无情!”女同学在他背后大喊。“她喜欢你这么久,也不给回应。”

  对于女同学的控诉,风定远置若罔闻。

  风定远竟然就这样走了?一旁的同学看不过去了。“她昏倒了耶!你不关心一下吗?”

  “她旁边有人。”

  “可是她是因为你昏倒的啊!”

  “我没那个闲工夫去理会每一个人。”

  风定远冷酷的回答让同学乖乖闭嘴,不敢再废话。

  可怜的校花。同学同情地看着软倒在地上的白优莲一眼,接着转头迅速跟上脚步奇快的风定远。

  此刻,风定远的胸口其实有一股怒火在翻滚,他不是会四处嚼舌根的人,杨小菟认识他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事,竟在弄清状况之前就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让他很火大。

  只要用点脑子想想,就不难猜测将话流传出去的,百分之两百是那个讨厌日子遇得太平顺的杨莫桑;再搭配上素有广播电台之称的风定凯,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全社区的婆婆妈妈以为他和杨小菟有一腿。

  回到居住的社区后,风定远取出口袋中的手机,按下早就深刻在脑子里的电话号码……


  杨小菟从风定远的学校回到居住的社区大门口,迎面而来的是住在社区的李阿姨。

  李阿姨一瞧见她,立刻漾起兴致勃勃的笑容。“小菟,我刚听说……”

  李阿姨话还没说完,杨小菟就面带不悦地截断,“我跟风定远。那家伙没有任何关系!”

  杨小菟的抢白让李阿姨愕愣了下。“你们吵架啦?”

  “我跟他从来没有好过!”杨小菟气恼地跺脚,然后冲回自宅大楼。

  李阿姨边摇头边说:“年轻人就是这样,老爱吵架,呵呵呵……”

  李阿姨的自言自语,杨小菟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的俏脸气得发红,用力捶下电梯楼层键。

  风定远,我跟你誓不两立的N次方!杨小菟在心里狠狠发着誓。

  她回到房间,用力将书包摔到床上,身上制服才脱了一半,书包内的手机便突然响起。

  “谁啊?”她将手从制服袖子里挣扎脱出,自书包内袋翻出手机。“风定远?干嘛?”死家伙打电话来认错了?可惜她的火气始终没降过。

  “开门。”风定远平板的语气带着命令。

  “开什么门?”她边问边拿衣柜里的背心套上。

  “开你家的门。”

  来登门道歉了?哼!她不会接受的。

  “大嘴巴,我告诉你,就算你跟我说上一百遍的对不起也没有用。”杨小菟踩着愤愤然的脚步往大门口走去。“你必须先做好以下动作:一、挨家挨户告诉社区里的所有邻居,我们素无瓜葛。”她用力将门拉开,怒眸迎向面无表情的风定远。二、在管理室还有所有电梯口贴公告。三、从此以后再也不准在我眼前出现。”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宣传出去的?”风定远冷声问。

  “除了你还会有谁?”

  “宣传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让我难堪,让我在这里很难做人。”

  “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知道?”杨小菟顿了顿,然后继续说:“看我难堪你心里一定很爽!”

  “为了让你难堪、难做人,而我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对你负责?”风定远嗤笑。“白痴才会做这种蠢事。”

  什么意思?好像她这个人一点可取之处也没有似的,不值得当任何人的媳妇。

  “谁要你负责?”杨小菟暴跳如雷。

  “我们两家在这个社区都住了十几年了,如果我们两个谈恋爱,这里的婆婆妈妈势必会将我们拱上结婚礼堂。白痴才会为了你想像中的无聊举动,赔上一生的幸福。”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赔上一生的幸福?

  “你的意思是说,娶了我的人很倒楣罗?”

  他挑了挑眉。“这要看他对倒楣的定义为何。”

  “我看要嫁给你的人才倒楣吧!”她双手环胸,很不屑地自鼻孔冷哼。

  “一点也不。”

  自大狂。“哈!你有哪点好了?”

  “我有哪点不好了?”

  “你……”嘴张了好半天,她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他哪里不好了。

  “说啊!我哪里不好了?”他走进屋内,将大门关上。

  他哪里不好了?杨小菟拼命在脑子里想着他的缺点。

  他品学兼优,进退应对得宜,脾气温和,有才华;精通各项才艺

  ……呜呜!她真的想不出来具有震撼力的缺点。

  “你……你……”杨小菟焦躁的目光不期然对上他额角的OK绷。“你会打架,是个不良少年。”  

  哼!被她抓到把柄了喔!

  不管他优点再多,不良少年就是坏蛋一个。

  风定远抬手摸摸额上的OK绷。“这对另一个女孩子来讲,是光荣的标志。”

  一听到他说的话,杨小菟明显一愣。

  “你真的是为了女生而打架?”他有喜欢的人?

  风定远嗯哼了一声。

  她突然觉得胸口不太舒服。

  “那……那个女生是谁?”

  “你关心吗?”

  “我才没有关心!”她脸红了红。“我只是随口问问,看是哪个倒楣鬼。” 

  “她可不认为自己倒楣。”

  “唷!说得好像女孩子缘多好似的。”杨小菟语气颇酸。

  “是很好啊!”他摸着下巴,一脸自信。

  “你很多人追?”她的脸色不自觉地黯了下来。

  “你想呢?”他嘴角扬起。

  “你有女朋友了?”她想起阿凯口中的校花。“除了校花还有别人?”

  “你想呢?”

  “你脚踏好几条船?你这个大烂人!”杨小菟指着他的鼻子大吼。  

  太差劲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滥情?他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风定远抓下她的手握着。“一个脚踏多条船的大烂人是不会做出自掘坟墓的事。”

  她懂他的意思。“我知道那件事不是你去宣传的了。”

  八成是杨莫桑干的好事。

  “不是我去宣传的,但被这样认定,我无所谓。”他早声明过,但眼前的女孩可从没听进去过。

  “我可不想当你第N条船。”杨小菟瞪着他,死命地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船只有一艘。”他掰开她的手指,与她五指交握。

  “我也不想当你的救生艇。”校花不跟,才叫她陪他去留学,门儿都没有。

  “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摒除她的排拒不说,他一向喜欢她说话的调调,没有令人恶心发麻的含情脉脉,也没有虚伪做作的撒娇声调。

  他在周围心仪他的女孩子中看到太多矫情的行为,相形之下,杨小菟就显得更为坦率真挚。

  即使她常说粗话,他也觉得无伤大雅。

  “笑屁啊!”杨小菟用力扯他的手。

  他只不过高她一点,怎么力气会比她大这么多,让她怎么都抽不回自己的手?

  神经的最末端感受到他指尖的触感与掌心的热度,她的心跳迅速破表,喉头窜起一股灼热,使她觉得干渴。

  风定远突然一个用力,猝不及防的她就这样跌进他镶里。

  两人身高相当,她的软胸贴着他硬实的胸膛,她的滑嫩脸蛋就贴着他冒着一点点细小胡碴的脸颊。

  她忽然觉得不知所措,心慌意乱。

  “杨小菟……”他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回响。“我发现对你而言,当个好人是无济于事的。”

  什么意思?杨小菟困惑地扬睫,水眸正好对上他深邃的黑瞳,一时之间,她像是被磁铁吸住一般,无法移开。

  过了一会儿,浓密长睫微闽,风定远注视着她微启的粉红双唇,头一偏,吻住了她。

  双唇的乍然碰触,惊醒了失神的杨小菟,她吓了一跳,慌张后退想避开,但放在腰间的手却箍得死紧,不让她有任何逃开的机会。

  “风定远……” 

  他突然咬住她的下唇,轻扯,一双好看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是好孩子,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气质温和的好孩子,这样的好孩子代表,怎么会有充满邪气的眼眸?

  她有些恐惧,有些惊慌害怕,却不由自主地深受吸引。

  他火热的舌划过她的唇瓣,她情不自禁地浑身轻颤,感觉到有股陌生的热流在她身上窜动开来。

  “果然强硬的手段对你才有效。”

  她未来得及思索他话中的意思,他的舌已经探入她的檀口之中。他狂肆地吻着她,强迫她回应他的吻,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几乎窒息。

  “风定远……”在胸腔快爆炸之前,她逃离他的唇片。“不要……”

  他与以往迥然不同的行径让她好害怕,但在害怕的情绪之中,却又有着期待。

  唇舌仍残留着他的气味,他舌头的触感……她的身子一颤,她喜欢他吻她的感觉,甚至忍不住幻想他的手探入她的衣内时,是否会像梦里那样的舒服?

  他不理会她的拒绝,仍强压上她的唇。

  他像是听见她心里的声音,以指尖拉开她的背心,爱抚她光滑的背脊。

  心想事成让她吓了一跳,然而更惊愕的还在后头。

  始终扣着她的腰的手移开了,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上蜿蜒,滑过纤细的肩,在锁骨处转了个大弯,落入胸口的同时,也拉下了她背心的带子。

  粉黄色的T恤胸罩罩着一对丰满的雪乳,与粉嫩的内衣相互辉映,看上去鲜嫩可口。

  他炽热的唇离开她的嘴,吸吮着她的柔软。

  他吻胸的动作让她全身发热。她想推开他,却力不从心,只能在嘴上虚弱的抗议着,“不要这样……风定远……唔……”

  他推落胸罩,咬住了峰顶上的小果实,奇异而强烈的快感让她胸口一窒,拒绝被封在喉咙口。

  火舌舔舐着盈盈挺立的粉红果实,啮咬拉扯,每个动作都让她快疯狂了。

  住手!她在心头嘶吼,但她的身体却很自然地微微向前弓起,迎合着他的唇,让他更方便掌控她。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觉得身体像火烧一般,每一根神经、每一颗细胞都热切地等待他的抚弄?

  那种无法随心所欲的感觉让她好害怕,更让她恐惧的是,她喜欢他这样强硬的对待。

  她雪白无瑕的胴体激起了风定远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要拥有她、占有她,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这只顽劣的兔子注定是他的!

  长指取代唇舌,揉捏着转为艳红的果实,他直起身再度吻她的唇。

  她沉沦在他的热吻之下,整个人像羽毛一样缓缓浮起,她紧紧抓着他略微粗壮的手臂,想将自己定在他身上。

  在两人热情缠绵之际,门外传来了谈话声——

  “……那家伙已经不行了,他缺乏斗志……对,我就是要裁掉他,我不要一个废物来碍手碍脚……”

  听到杨莫桑讲电话的声音,两人连忙分开,风定远手脚俐落地为杨小菟拉好衣服。

  当她的背心带子回归其位时,大门正好拉开。

  杨莫桑没预料到门口竟然会站着“两根柱子”,一脸错愕地望着两人。

  “喂?喂?”手机传来叫喊声。

  杨莫桑的目光瞟了一眼杨小菟胸口的小草莓,再看看杨小菟惊慌的眼,跟风定远泰然自若的神情,唇角露出诡异的一笑。

  “你们继续。”杨莫桑嘿嘿笑着。“我回房间讲电话,半小时内不会出来,如果你们嫌时间太短的话,欢迎回房去做。”

  杨小菟的脸瞬间像烟火炸开般,红透了。

  为什么哥哥会看出来?她明明衣着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看起来应该很正常啊?

  杨莫桑回房后,风定远笑看着又羞又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杨小菟,轻声道:“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她急忙喊住他。 

  风定远等着她的下文。

  “我跟你说……我跟你说……我刚刚……我刚刚一点都不喜欢你碰我,你以后……你以后如果再随便碰我,我就叫大猩猩打死你。”她用尽残存的自尊威胁道。

  “然后呢?”

  什么然后?杨小菟不禁傻眼。“就是这样,还有什么然后?”

  “那……”风定远笑丁笑。“欢迎大猩猩随时来揍扁我。”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唇拂过她的嘴。“你可以喊了。”

  “你!”她气结,脚想也不想就往他的脚踝踹去。

  似乎料到她会出这招的风定远轻巧地闪过。“你不是要叫大猩猩来揍扁我?我在这等着。”他挑衅道。

  可恶的死人头!杨小菟气得想杀人。

  闹她闹够了,风定远便闪人去了。

  瞪着合上的大门,杨小菟忍不住重踹了两下才回房。

  她崩溃地趴在床上,两手用力捶打无辜的软床。

  她不仅被死人头吻了好多次,连胸部都被看光光了啦!

  小手移到胸前,乳尖仍是硬硬的,她才一碰,立即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令她全身一颤。

  他不只将她的胸部看光光,还吻了她的胸……杨小菟咬着唇,分不清现在的情绪是愤怒生气,还是失望落寞?

  如果杨莫桑没有回来的话,她会不会跟死人头上床……

  天啊!杨小菟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脑中又浮现那晚作春梦的场景……

  “死人头、死人头、死人头!”她突然疯狂地大喊大叫。

  她不要当他的救生艇,她不要在他的女人之中当第二!她不要,绝对不要!

  下次他再敢侵犯她,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哼哼!杨小菟的小拳头在空中用力地挥了挥。 

  发泄完毕后,她一骨碌爬起来,站在镜子前仔细瞧着,想知道为什么会让杨莫桑瞧出端倪。

  双眼方触及胸口,她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该死的死人头竟然在她的胸口种草莓!  

  他死定了!她非杀了他不可!

  忽地,她浑身一僵,冲到书桌前拿起课表,定睛一看,顿时冷汗涔涔。

  明天有游泳课。

  她完了。


第五章

寂静的夜,万籁俱寂。

  沉睡的女孩感觉到肩膀有着骚动,她嘤咛一声,侧遇身去。

  似棉絮般的触感顺势自她肩上滑落,覆盖高耸的胸,略施了点力,揉搓着两球柔软。

  “唔……”杨小菟喉头发出舒服的轻吟,唇畔带着笑。

  一股温熟袭胸,含住顶端的粉嫩花苞,舌尖轻轻挑弄,令她在他口中徐徐绽放。

  星火被点燃,以燎原之势,随着轻抚过她全身的大手,在她身体漫烧。

  “啊……”轻吟一转为粗重的喘息,她不安地扭动身躯,有些抗拒。

  “不要……”

  她下意识推拒着被点燃的情欲,即使那让她通体舒畅。

  她听到他发出很轻很轻的笑声,在玲珑曲线上四处探险的手始终不曾因她的推拒而有所退缩。

  他不会停手的。她的脑中响起这句话。他如果出手,脾气坏透的她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不要……”但她还是想抵抗。

  “你要。”他很笃定的回道,炽热的唇离开她的胸,一路往下吻去。 

  “不……”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他的吻落下之处。“等等……”

  火烫的舌舔过胸骨,滑过平坦的小腹,眼看着就要落在女孩子最私密之处……

  那里不行!

  “不!”她急喊。“住手!”

  但身上的男人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住手!”她慌乱地移动身子。“我叫你住手,风定远!”

  眼前景象突然一亮,杨小菟诧异地眨眨眼,错愣地注视着天花板上光亮的灯饰。

  她房内的灯是全部点亮的,她身上的衣着完整,上半身穿着背心,下半身是还没换掉的制服裙,而风定远,当然不在她房间内。

  该死的!她竟然又作春梦了。

  杨小菟坐在床上,懊恼地以手支额。

  傍晚风定远离开之后,她发现胸口被种草莓,气得要死,愤愤地想着要怎么整治他,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作春梦也就算了,为什么男主角都是那个该死的死人头?

  难道她在潜意识里,想要跟他上床吗?

  她被心中的问题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摇头,想甩掉脑中那个念头。

  她怎么可能会想跟死人头上床呢?那家伙跟她八字不合,是她这辈子最讨厌、最不想有任何交集的人!

  她巴不得他早早滚去美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讨厌!臭人!”她愤愤地怒骂着,然而体内却有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升起,她烦乱地抓乱俏丽的短发。

  “死风定远,我恨死你了!”


  时序已进入十月,但天气仍燠热,同学们一看到游泳池里冰凉的水,个个雀跃不已,等不及体育老师到来,就统统扑通扑通地跳下水。

  “好凉快呀!”罗苗儿在水里做水母飘,任同学拨弄的水流摇来荡去。

  “小菟!你怎么一直站着,不游吗?”吉娃娃自深水处游到最浅的地方,一个翻身,便站在靠着泳池旁的杨小菟旁边,纳闷地问。

  体育老师还没来之前是最自由的时候了,大家可以尽情地玩水,不用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以最标准的姿势来回游五趟。

  “我现在不太想游。”杨小菟的眼神飘了开去。

  吉娃娃注意到杨小菟平板朴素的泳衣领口旁,贴着一块OK绷。

  “你这里受伤啦?”吉娃娃望着OK绷问。

  “……对啊!一点小擦伤。”杨小菟的舌头像打结一样,说不顺口。 

  她是怕下水之后,OK绷一浸到水就会脱落开来,到时候就糗了。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呀一“你们在聊什么?”罗苗儿飘到两人面前。“人家也要听。” 

  “小菟受伤了。”吉娃娃回道。 

  “哪里?”罗苗儿闻言想站起来瞧个究竟,不料脚底一滑,就摔人水中了。

  “喵喵!”杨小菟与吉娃娃连忙伸出手,自水中捞起罗苗儿。

  “咳咳……”罗苗儿吃了好几口的水,哭丧着脸咳嗽着。

  “要不要紧?”吉娃娃为她抹去脸上的水渍。

  “没关系。”罗苗儿顺了呼吸后,就忙不迭要看杨小菟的伤。“你哪里受伤了?”

  “胸口那里……”吉娃娃指向杨小菟胸口的手顿了下。“小菟,你的OK绷快掉了。”

  “啊!”杨小菟才低下头,罗苗儿却早她一步,将黏胶失去效力的OK绷撕掉。

  “没有流血啊!”罗苗儿拿着OK绷,一脸困惑地说。

  贴那么大块的OK绷,她还以为是多大的伤口,结果只是一片椭圆型的红肿,一点也不严重嘛!

  “你被蚊子叮了吗?”吉娃娃好心地替杨小菟抓了抓。

  “……嗯……呃……”杨小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也有一个喔!”罗苗儿觉得杨小菟胸口的红肿似曾相识,欣喜地拉低泳衣。“看,跟小菟的很像。”

  另外两名女孩果然在罗苗儿的胸口也看到同样的红肿。

  “你也被蚊子叮了?”好巧!都叮在相同的地方。吉娃娃觉得很有趣。

  “才不是呢!”罗苗儿神秘兮兮地看看左边,再望望右边,确定没人听得到她们的谈话后,才小声地说:“是渠哥哥弄的。”

  “渠哥哥学蚊子咬你?”吉娃娃一脸惊愕。

  “不是学蚊子啦!他说这个叫吻痕,有宣示我是他的人的意思。”

  想到自己跟渠哥哥的关系愈来愈亲密,罗苗儿情不自禁地眉开眼笑。

  “吻痕?”吉娃娃突然开窍似地,瞥往杨小菟的胸口,“好像……”

  “哪里好像?”杨小菟的手迅速遮住胸口。“我是被蚊子叮的,喵喵是被渠哥哥咬的。”

  “可是蚊子的嘴巴没有那么大咽!”罗苗儿也觉得事有蹊跷。

  “我……我被好几只蚊子咬的啦!”水很凉,但杨小菟却觉得好热。 

  “那么巧,统统咬在同一个地方?”罗苗儿与吉娃娃发出同一个疑问。

  “我又不是蚊子,我怎么知道它们都爱咬这个地方。”杨小菟抢回OK绷,用力黏上胸口。

  然而浸泡到水的OK绷黏力太弱,没一会儿就松脱了。

  “小菟。”罗苗儿一脸暖昧地将手攀上杨小菟的脖子,抚弄她垂落在泳帽外的发丝。“跟人家说嘛!你是不是也被吻了?”

  “我才没有!”杨小菟气急败坏地否认。

  “可是这明明是吻痕啊!”罗苗儿故意用指尖搓搓杨小菟的吻痕。

  “啊!”吉娃娃突然喊了起来。

  “怎么了?”罗苗儿问。

  “我昨天也有被蚊子叮到。”学过芭蕾舞的吉娃娃轻易地就将脚踝举高至两人面前。“这里。”

  同样是红红肿肿,但吉娃娃的跟杨小菟的一比,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看嘛!蚊子的嘴巴小小的,叮到也是小小的,可小菟的却好大一片喔!”罗苗儿并不打算放过杨小菟。

  “就跟你们说不是吻痕!”

  “这里也有一个。”吉娃娃拉开杨小菟的泳帽。“也是好人一个。”

  不会吧!那里也有?杨小菟慌忙遮住耳垂下的吻痕

  “再找再找。”罗苗儿兴致勃勃地在杨小菟身上搜寻起来。

  “你们不要这样啦!”杨小菟气恼地将潜入水底要找吻痕的罗苗儿拉起来。

  “那你跟人家讲,谁在你身上种草莓?”罗苗儿一脸贼兮兮的笑。

  “人的身体可以种草莓?”吉娃娃好讶异。

  “这个就是草莓。”罗苗儿点了点杨小菟身上的吻痕。“也叫吻痕。”

  原来如此。吉娃娃点点头。她又学到一个新名词了。

  虽然被吉娃娃岔开一下话题,但罗苗儿依旧不打算放过杨小菟。

  “是不是死人头替你种的呀?”杨小菟身边的男生,她们认识的只有风定远,所以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我才不会让死人头碰我!”如果不是因为人在水里,杨小菟现在绝对会跺得两脚发疼。

  “脸好红喔!”罗苗儿指着杨小菟的脸大笑。有问题。”

  “我……我才没有。”该死的臭喵喵!可不可以别再穷追不舍了?

  “小菟,”罗苗儿热切地握住杨小菟的手。“恭喜你也成为女人了。” 

  “小菟也变成女人了?”吉娃娃觉得好沮丧。 

  她十六岁就跟雷震定了婚约,两人之间却连牵手都不曾有过,可她的好朋友们却都已经跟自己的男朋友有了亲密关系。

  其实是否有上床不是重点,而是她心中很不安,认为雷震一点也不喜欢她。 

  如果他肯跟她多接近点,也许她的心就会踏实点,她一直很想突破现在的疏离关系,却找不到方法。

  吉娃娃望着主动得到雷渠的爱的罗苗儿,心里盘算着如果她学罗苗儿一样主动出击,有没有可能可以改善她跟雷震之间的关系?

  “我没有!”遭到误解的杨小菟俏脸通红,急急否认。“我才没像你跟你渠哥哥一样到了本垒,他只是亲过我,吻过我的胸……”

  靠!她竟然全都招了。

  “三垒三垒!”罗苗儿开心地手足舞蹈。“我就说你跟死人头感情很好,你死都不承认。” 

  “我没有跟他感情很好。”杨小菟有一种愈描愈黑的挫折感。

  “都抱抱了还没有很好。”身高只到杨小菟下巴的罗苗儿突然吻上杨小菟的胸口。

  “喵喵!”杨小菟吓了一跳,立刻推开她。

  “看,人家跟你这么好,你都不肯给人家亲,却给死人头亲,表示你跟死人头比跟人家还好。”罗苗儿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一脸可怜兮兮。 

  “我……”杨小菟挫败地低下头,无话可狡辩,终于对好朋友们坦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不知道?”吉娃娃一脸困惑。

  喵喵喜欢雷渠,她喜欢雷震,她们都心知肚明,为什么最聪明的杨小菟会不知道? 

  “你们也知道我跟死人头结怨很久了。”

  罗苗儿点点头。“是你自己跟人家结怨很久。”

  “喵喵,你是什么意思?”杨小菟斜眼睨她。

  “你气他以才艺成绩抢走第一名,可这又不是他做的决定,而且都是你自己说他多坏多坏,但是我都没看到他真的对你多坏多坏阴!”

  “你站在他那一边吗?”臭喵喵!竟然倒戈!

  “别吵、别吵,”吉娃娃连忙跳出来缓颊。“小菟先说,喵喵等等再说。”

  罗苗儿做了个“你先请”的动作。

  “反正我就是很讨厌他啦!管他是不是真的很坏。可是我上上个礼拜竟然作了春梦,主角居然是臭死人头……”杨小菟将从开始感觉到不对劲的那天开始说起。

  “好复杂喔!”吉娃娃听完后,觉得脑子是一团乱。

  罗苗儿想了一会儿。“我觉得……”

  “怎样?”杨小菟急着追问。

  她需要一个人为她厘清她跟死人头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觉得真的好复杂喔!”罗苗儿的结论与废话无异。

  “问你们真是问错人了。”杨小菟翻翻白眼,然后离开泳池,打算去保健室要一个有防水功能的OK绷。

  杨小菟一走,罗苗儿立刻拉着吉娃娃,很笃定地说:“小菟喜欢死人头。”

  “真的吗?你怎么确定的?”吉娃娃很崇拜地看着神通广大的罗苗儿。 

  “我就是知道。”女人的直觉可是最准的。

  杨小菟一定是喜欢死人头,没错啦!


  风家的晚餐桌上,一如往常只有风定凯的声音。

  风妈妈是商场上的女强人,某基金公司的地区副总裁。她对小孩的教育一向以严格闻名,除了功课得达到她要求的水准外,在外的形象更是注重。

  这也是为什么风定远在社区内会有“模范儿子”的称号。其他的住户都渴望有着像风定远一样聪明、有礼貌,又有才华的乖儿子。

  虽然风定远如她所愿地乖巧长大,但她在生下风定凯两年后,因公司调派的关系,被派往国外五年,这段期间风定凯都是婆婆在带,于是风定凯完全沾染了婆婆的八卦习性。

  虽然他也是个好儿子,但他的聒噪实在让风妈妈无法忍受。

  “阿凯。”风妈妈忍无可忍地制止风定凯喋喋不休的嘴。“我对李婆婆的外孙女的儿子的朋友的邻居的八卦没有兴趣,可以请你别再说了吗?”

  她一个礼拜才跟家人吃一顿晚餐,可不可以聊些有建设性的话题?

  “妈,我正讲到最精采的地方耶!”风定凯大为不满。

  为什么不让他讲?他有遵守说话时嘴巴不准有东西,手上筷子要放下,双手仅能靠在桌沿或放在脚上的规定啊!

  “那位邻居跟我们一辈子不会有交集,实在不需要了解他跟他女朋友之间到底有多凄惨。”

  风妈妈从不怒斥小孩,因为她笃信身教比言教重要,所以她即使心情再差,语气仍力持平和,以道理服人。 

  不过,如果小孩一劝再劝,仍是讲不听,只容许三次犯错的风妈妈,一揍起小孩来,可是毫不手软。 

  “好吧!”风定凯丧气地垂下肩膀。

  “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风妈妈微笑道。

  才刚举筷,风定凯脑子灵光一闪。“那我说件跟我们有交集的八卦好不好?”

  “那位跟我们有交集的人是谁?”若是再出现个不相干人士,她会考虑在餐桌上制定“食无言”的规定。

  “就是……”风定凯瞄了一眼一旁默默扒饭的风定远。“大哥跟杨小菟在交往。”

  怕八卦又被打断,风定凯聪明地先丢重点出去。

  一时之间,一直沉默的风爸爸被热汤呛到,猛咳起来,风妈妈手上的筷子掉了,下巴也几乎跟着筷子掉到地上,只有风定远不动声色,好像八卦的主角不是他似的。

  “杨小菟?”风妈妈瞪大眼。“父母都是考古学家的杨小菟?”

  “对啊!”太好了,终于引起妈妈的兴趣了,这表示他可以畅言无阻。

  “前几天大哥在杨小菟的房里,被她的家人发现,然后……”

  “阿远,阿凯说的是真的吗?”风妈妈打断他的话,直接问大儿子。

  风定远点头。

  风妈妈突然觉得头有点晕,身子还微微摇晃。

  从小像野兔子一样,没有父母管教的杨小菟,个子高得不像话的杨小菟,老爱“靠”来“靠”去,一嘴粗话的杨小菟……这样的女孩怎么会跟她的乖儿子扯在一起?

  “你真的跟她在交往?”风妈妈不敢置信地问。

  严格来讲,还不到那个地步,不过他有自信可以在最短期间内将杨小菟把下来,因为他已经决定不再当个只会默默释出善意,女主角却丝毫感受不到的蠢蛋了。

  “我喜欢她。”

  造句话比两人已在交往更具震撼力。

  “为什么?”风定凯问。

  他一直很好奇大哥怎么会跟杨小菟在一起?

  其实他也满喜欢杨小菟的啦!她虽然恰北北,个子还长得比他高,但跟她相处起来毫无困难,说难听点,她根本就是个男人婆他几乎不曾将她当成女生看待。 

  风定远笑而不答

  “阿远,”风妈妈沉住气,冷静地问:“你已经申请到美国那边的高中,下学期就要转过去了,这件事你有跟杨小菟提起吗?”

  “有提过。”

  “你这一出国,等到完成学业回来也要好几年,为了不耽误刘万,你最好早点跟人家说清楚。”

  “我想找她一起去。”

  一旁的风爸爸再次被热汤呛到。  

  “阿远。”风妈妈的语气有些浮躁了。“我们跟杨家同住一个社区,如果你带她一起去留学,其关系自然受人臆测,也就是说,万一你们以后分手,两家的关系就会变得很尴尬,劝你最好多考虑。”

  “妈如果你介意的是我跟小菟两人都未婚,却一块出国留学的话,我可以跟她先在台湾订婚再过去。”

  不会吧?儿子是铁了心吗?

  “你真的喜欢杨小菟?”风妈妈忍不住再次确定。

  她跟杨家其实不太熟,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剩下的心思只够放在家人身上,无多余的心力再去关心其他人。

  杨家两老的学者身份她很尊敬,虽然因为父母长年在外,杨家女像野放动物一样,从小就没人管教,但人品并未因此而变坏,这也让风妈妈很敬佩。  

  不仅如此,杨莫桑还成为最有身价的篮球国手,杨小菟的学业成绩也是令人竖起大拇指的亮眼。

  这些都都表示这对儿女的自律性甚高,本性善良,是值得疼爱的

  严格来讲,杨小菟的品行并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但她满嘴的粗话,实在让风妈妈无法忍受。

  “我怕你跟她在一起,忙着谈恋爱,会荒废学业。”风妈妈皱眉道。

  “妈,”风定远莞尔。“我仍是第一名的常胜军,而杨小菟也是。” 

  一般父母最常拿出来阻碍恋爱的理由踢到铁板,风妈妈只好想其他的理由来表示她的反对。

  “你们才十七岁,不怕现在定下来太早?”

  “我们认识十二年了。”

  这句话的意思不会是她儿子喜欢杨小菟十二年了吧?她竟然没有发现到儿子的早熟,实在有违她立志当个好妈妈的志愿。

  “你可以保证你们在一起后,学业成绩会更好?”风妈妈不放心地问。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最晚六年内将博士学位拿到手。”

  哪个母亲会介意这种事啊?风妈妈哭笑不得。

  她教出来的好儿子将她说服了。

  “好吧!”如果一加一会大于二的话,她乐意顺水推舟,不过……“如果你可以将杨小菟的口头禅改掉,我就答应你们一起留学。”

  “什么口头禅?”风定凯纳闷地问。

  挣扎了很久,风妈妈终于说出那个字,“靠……”


第六章

“靠!你要我讲几次?那个死人头跟我没关系!”

  在学校后方的阴暗角落里,杨小菟暴跳如雷地对着眼前一挂女生大吼。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站在娇弱的甯瑶前方的薛瑜气呼呼地两手擦腰,辛苦地仰高头望着个高腿长的杨小菟。 

  “你们已经上了床。”薛瑜旁边的张友莉也吹胡子瞪眼。

  “还要一起去留学。”清澈泪水滚出甯瑶美丽的眼眶。

  她们是耳背还是聋了,或者根本听不懂国语?她明明声明了N次,她跟死人头没关系,她们怎么就是不把话听进去?

  “我告诉你们!”杨小菟大吼,“我不会跟死人头结婚,我没有跟他上床,”虽然胸部被他摸了。“我更不可能跟他去留学。”

  要她当备胎,门儿都没有!

  “你说的是真的?”甯瑶含泪问。

  “废话!” 

  “你愿意答应我一辈子都不可以跟风定远有任何牵扯,不可以跟他谈恋爱结婚,最好连话都别跟他讲?”甯瑶虽然洒着泪,但语气却是咄咄逼人的,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目露凶光。

  “我不……”等等!她为什么要乖乖听这个莫名其妙女人的话?她是谁啊?凭什么插手管她要不要跟死人头有任何牵扯?

  今天她要跟死人头好还是不好,要不要上床,要不要手牵手一起去留学,决定权也是在她身上,她干嘛要做这种无聊的承诺?

  莫名其妙!

  “我不答应。”吃软不吃硬的杨小菟改变心意。

  “你不答应?”甯瑶脱下温柔纯真的面具,面露狰狞。“你刚刚说你不喜欢风定远分明是骗人的!”

  “我是不喜欢他,但我没必要对你承诺。”她以为她是谁啊?

  “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就敢答应我刚说的话”当风定远从一群不良少年手下救了她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他了,谁都不准跟她抢!

  “我不喜欢他,也敢答应,但我就是不爽答应,怎样?咬我啊!”怕你咧!

  “你敢不答应?”甯瑶气炸地跳起来,往她身上扑过去。“不准你跟我抢风定远!”

  杨小菟没想到甯瑶还当真冲上来咬她,她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宁瑶扯痛她的头发,才气急败坏地怒吼,“你干什么?”

  她长手一挥,将她推开,另外两个女生见状,很有默契地一块扑上来。

  于是三个女生对杨小菟又是扯头发,又是指甲攻击,一人难敌六拳,杨小菟的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靠!她们平常就很习惯打架了吧!抵挡得气喘吁吁的杨小兔恼怒地想。

  亏她们一开始还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原来都是骗人的。

  三个女生虽然攻势凌厉,但杨小菟也不是省油的灯。

  杨家的两个孩子都拥有良好的运动细胞,从小杨小菟就在杨莫桑的逼迫之下打了好几年的篮球,左躲右闪之下,让女孩们的攻击好几次扑了空。

  依照惯例,在她们这样围攻之下,杨小菟应该很快就会跪地求饶,但她们后来发现她们太低估她了。

  杨小菟并不是只有长得高而已,她的反应神经极佳,一番缠下来,反而是女孩们先累了。 

  可恶!她今天一定要给这个猖狂的女孩一顿排头吃!甯瑶愤愤地想。她会让她知道,她甯瑶想要的男人,谁都不准碰!

  甯瑶从书包里拿出遇到棘手对象时的攻击武器——扳手,手举得高高,就要往杨小菟的脑门敲下去,猛然一股力量扣住她的手腕,不仅阻止她的攻势,还将她推往墙边,撞得她眼冒金星,她气得迅速转移攻击的对象,打算给插手的人好看,却在看到对方的五官时,愕然煞住手,慌忙地将掉落在地上的扳手踢得远远的。

  “住、住手!”甯瑶慌张地出声阻止她的同伴。“别打了。”

  甯瑶的警告已经来不及,只见-两名女孩的领于被用力拉起,甩往甯瑶的方向,转瞬间三个女生跌成—块,哀鸣不已。

  “我只说一句话,”风定远面无表情,却更吓人。“滚。”

  甯瑶见他生气,立刻一脸哀怨地走到他面前,脸上还挂着两滴泪珠,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似的。

  “我跟你说,是她……”

  她话还没说完,风定远就用大手捂住她的嘴,指尖一个用力,逼出她真正的泪水。

  “你想让我说第二次?”风定远的脸沉了下来。

  浓眉之下的眼黑沉沉的,有一股可怕的肃杀之气,完全不是她印象中清雅俊逸的风定远。

  甯瑶皱着小脸蛋,用力地摇头,汩汩而出的痛楚眼泪间接告诉风定远,她不会再做任何狡辩了。

  风定远这才松开手,放她们三个人走。

  “我讨厌你!”甯瑶直到跑远了,才敢回头呛声,然后又胆小地迅速抽腿落跑。

  一旁的杨小菟乍然看到罪魁祸首时,原本一肚子的火气要朝着他爆开,却在瞧见他对甯瑶毫不留情的举止时,整个人呆住了。

  这个人是谁?她愣愣地望着脸色闱黑,目光凶狠的风定远。

  “小菟!”躲在墙后的罗苗儿跟吉娃娃急急忙忙跑出来,拉着她查看伤势。“你没事吧?”

  她摇头,仍一脸呆滞。

  “你撞到头了吗?”见她傻傻的,罗苗儿担心地在她身旁跳跃着,想查看她的头是不是受伤了。

  “我看。”

  风定远的大手才碰到头发,杨小菟立刻倒抽一口气,迅速倒退一步。

  这个人好可怕,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风定远,风定远不可能对女孩子动粗,风定远不可能露出那么可怕的眼神,好像要将人吃掉似的……这个人不是风定远!

  杨小菟以戒慎恐惧的眼神瞪着他,好像只要他一靠近,她就会立刻转身逃跑。

  “小菟?”吉娃娃觉得她怪怪的,以为她是生气她们把风定远找来,于是她将杨小菟拉到角落,小小声地辩解,“因为她们是为了风定远来找你麻烦,所以我们才把他找来的,你别生气,他是来救你的啊!不然刚刚的女生好凶喔!我们怕你会受伤。”

  “对啊!对啊!”罗苗儿猛点头。

  “你被吓傻啦?”风定远嘻皮笑脸地冲着杨小菟笑,跟平常杨小菟熟悉的他一般模样。“怎么胆子那么小?几个女生就招架不住了?”

  杨小菟瞪着他。“你是谁?”

  闻言,另外三人面面相觑。惨了!惨了!杨小菟真的傻了。

  “他是风定远啊。”吉娃娃说。

  “你最讨厌的死人头啊!”罗苗儿道。

  “他不是!”杨小菟斩钉截铁的回着。

  “他不是?”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

  他不是风定远,不是死人头,那他会是谁?

  “风定远不是那个样子的。”杨小菟还是以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他。

  风定远微微一愕,随即恍然大悟。“不然我该是什么样子?”

  “风定远是……”杨小菟很不甘愿地说着风定远的好话,“是成熟懂事的好孩子,对人谦和有礼,绝不会跟人吵架、打架,甚至对女孩子动粗。”

  “所以你看不顺眼我刚刚教训那个女生?”风定远问。

  “他是为了救你耶!如果被打的是人家的话,渠哥哥一定会打断那个女生的腿。”罗苗儿很肯定的说一旁的吉娃娃静默没说话。

  如果她被女生欺负,她没有把握雷震会为她出头,说不定他还会冷冷地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我不是指那个。”虽然她也很想痛扁那个无理的女生。“而是风定远不会做这种事,他一定会好言相劝,很有耐心地劝告珊个女生,直到她停手为止。”她言之凿凿,好像她多了解风定远似的。

  “喔!”罗苗儿皱眉。“听起来好孬。”

  “不是孬,因为他是文明人……”靠!她一直说他好话干嘛?“反正就是这样。我要走了。”

  杨小菟推开前方的罗苗儿,并心有忌惮地闪过风定远。

  风定远对罗苗儿与吉娃娃来说;他一直是杨小菟的死人头,是个表面人见人爱,私底下却卑鄙无耻的讨厌鬼。

  今天听到杨小菟说了不少风定远的好话,她们也有些错愕。

  “喂!”罗苗儿问风定远,“你是风定远吧?”

  她们跟风定远严格说起来也不太熟,如果杨小菟说他不是风定远,那一定有问题。

  但如果他不是风定远的话,为什么她们过去找杨家司机来为小菟解围的时候,会看到他跟杨家司机很熟络地聊天?而且他长得明明就跟风定远一模一样啊! 

  她们也被弄胡涂了。

  “我是外星人附身。”风定远朝她们两个扮了个鬼脸,两手插入口袋,一派潇洒地跟在杨小菟后头。

  走在前方的杨小菟一发现他跟上来,立刻全身警戒。

  她愈走愈快,但他却亦步亦趋,一直跟她保持相当的距离。

  她心里愈来愈害怕,害怕他也会欺负她,忙不迭抬起大腿,奔跑起来。

  她很快地跑到学校校门口,那里有司机在等着她。

  她迅速钻入车内,还没吩咐司机赶快把车开走,便见风定远已气定神闲地坐进来,并朝司机打招呼。

  司机看到他,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反而笑着问:“你找到小姐了?”

  “不然这个人是谁?”风定远悄悄扣住杨小菟打算开门跳车的手,眼神带着警告地朝她微笑。

  司机误会两人两手交握的意思,便笑着说:“感情真好。”

  司机放下手煞车,推档,踩油门,车子立刻往两人居住的大厦驶去。

  杨小菟白着脸瞪着风定远。“你找我?”

  “我来接你下课。”要不然他也赶不及阻止甯瑶可能在她身上造成的伤害。

  “你干嘛来接我下课?”

  “这样我们的感情才会愈来愈好啊!”风定远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前方的司机偷笑,杨小菟苍白的脸色一转为绯红。

  “你到底是谁啊?”她几乎要尖叫了。

  “风定远。”他还特地自书包里拿出学生证在她明亮大眼前晃了晃。

  “如假包换。”

  “你根本就不是……”

  风定远突然揽住她的头,她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僵直在他怀里。

  “你以为你所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吗?”他在她的耳旁别有深意地道。


  “不要跟着我!”杨小菟对着仍跟在她后方的风定远大吼。“不然我就把你的底细告诉你妈。”

  伪君子!她在心里咒骂。

  平常表现得可圈可点,每个人都当他是史上最佳的好孩子代表,谁知道他竟然在学校里是老大,打架是消遣,三更半夜才回家是家常便饭,功课好是为了堵老师的嘴,在社区里表现好是为了让父母对他信任,这样他才可以为所欲为。  

  她杨小菟虽称不上是好孩子,还常被警告不要老说粗话,但好歹她做人坦荡荡,看不顺眼给白眼,看不过去就开口骂,表里一致得很。

  要不是她那天半夜惊醒睡不着,跑到阳台吹风喝饮料,她也不会发现这死人头原来不是真正的乖乖牌。

  风定远才不理会她的警告,偏要跟着她。

  电梯一到杨家居住的楼层,杨小菟立刻拔腿狂奔。

  火速开了家门,她迅速钻了进去,正要用力关上时,冷不防一股冲力朝她而来,她整个人被突然推开的门给推了开去,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你要干嘛?”杨小菟心里直发毛。

  哥哥集训去了,爸妈又到非洲去挖恐龙化石,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万一他揍她、踹她的话,她可是求救无门。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他的笑容让她冷汗直流。

  “又不是我要你说的,是你自个儿告诉我的。”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听!

  “不管如何,你都知道了。”他很无奈地耸着肩。

  “我不会告诉你妈。”她举双手保证。

  大手朝她伸过来,杨小菟立刻闭上眼,紧张地等待着。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她是不是听到他的一声叹息?

  杨小菟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发现他正将她肩上的散发拨开,拉开她的领子。  

  “你要干嘛?”

  她仓皇地想拉不肯的手,肩上突然传来一股刺痛,让她倒抽了一口气。

  她看见肩膀上有两排齿印。咬得很重,渗出的血丝沾黏上白色制服。

  “是那个女生咬的。”杨小菟倏忽想起。“居然咬得那么大力。”

  “对不起。”他喃喃地诉说歉意。

  “麻烦把你的女人管好。”她很不满地抱怨。

  “我的女人在这里。”他低头吻她的伤口。

  “喂!你!”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杨小菟不知所措。“你不要随便乱……乱碰我。”

  “我碰我的女人有什么不对?”

  “我不是……”她这次一定要反击。“我不是你的女人!”

  她用力推开他,冲进自己的房间。

  这次她很顺利地将房门关上,却听到外头传来哀号声。

  “我的手被夹到了。”

  夹到手了?杨小菟慌张地将房门拉开。

  门外的风定远哪有被夹到手,刚刚的哀号不过是在作戏。

  杨小菟知道上当已经来不及了,大野狼登堂入室了。

  “别过来!”她抓起抱枕丢他。

  她丢一个,他就接一个,没一会儿,沙发上的、床上的抱枕都被她丢光了。

  于是她爬上床开始捡枕头丢。

  “你真是学不乖。”风定远笑着,仍是来一个接一个。

  抱枕丢完了,枕头也丢完了,那……那……杨小菟两手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倾尽全力想一次解决讨人厌的风定远。

  这一击下去,他就再也不能打扰她了。

  风定远见状一个箭步过来,轻而易举截走差点就朝他头上砸来的台灯。

  他扣住她的肩,将她禁锢在床上,学生裙外的修长双腿被他的脚给压制着,动弹不得。

  “你到底要干嘛啦?”杨小菟气呼呼地瞪他。

  “下学期跟我出国。”

  “下学期?”她一愣。“高中都还没读完耶!”

  “在这里读高中太浪费你我的时间了。”

  “你不是有校花吗?”她语带讥嘲。“人家不要你了?”

  “没有人不要我。” 

  自大狂!

  “我就不要你!”

  “你会要我的。”他捧住她热透的双颊,很有自信地说。

  “靠!谁要……”

  他猝然吻住她。“以后不准说靠。”

  “我偏要说。”她挣扎着想脱离他的箝制。“靠……”

  他继续吻她。“至少在出国前别说。”

  “靠!你凭什么……”

  她每说一次,他就吻一次,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红着如苹果般的娇艳脸蛋,微肿的双唇不满地喊:“你他妈的到底有什么毛病?”

  这次她不是说靠,他不可以再吻她了。

  “只要你不再将‘靠’字当口头禅,我妈就答应我们交往,一起出国留学。”

  什么?!


第七章

“你要我跟你一样虚伪?”杨小菟大喊。

  “只是换个口头禅而已。”

  “雪特!”

  “可以。”

  这人真的有毛病。

  “我才不想跟你一样阳奉阴违。”她很不屑地别过头去。

  “我这样有什么不好?”风定远扣住她的下巴,硬要她的脸面对着他。

  “我从不让父母担心,也给足了他们面子。”

  “我也没让我父母担心过。”她不予苟同。

  “我爸妈生性严谨,你也知道的。”

  “你不要压我的腿。”她发现她的腿已经开始麻了,便推开他的脚。 

  “这样做好几面人,你不累吗?”

  要是她早累死了。

  “所以我要出国。”

  原来这才是他急着出国去留学的原因?她恍然大悟,因为他演累了。 

  “你不甘寂寞,所以拖我下水。”好可恶的人。

  “你是笨蛋啊!”他两手抓着她的脸,朝她大吼。

  她立刻一脸戒备地斜眼瞟他,随时准备应战。

  “看着我的眼。”他用力撑拉开她的眼皮。“不要扭曲我的意思,敞开你的心来解渎我的意思,OK?”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听到了没?”他几乎是用吼的。

  她呆住了。“骗人。”  

  “我干嘛要骗你?”  

  “你讨厌我。”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因为……”她想不出理由。“因为我讨厌你。”

  “好,”他咬着牙说,“那我要你从今天起喜欢我!”

  “我不要!”  

  “我偏要!”

  扣住她下巴的拇指一个用力,逼她的唇迎向他的。

  她挣扎、反抗,不慎咬破了他的唇,但他感觉不到痛,仍发狂似地拼命要吻她。

  她咬紧牙关,他就捏住她的双颊,逼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唇。

  火舌窜入檀口之中,与她的舌尖相碰之际,她突然全身一个轻颤,下腹隐隐感觉到一股灼热。

  “不要……”她出声想抗拒因他而引起好奇怪感觉,却让他有可乘之机,迅速诱引她的小舌随着他的熟吻起舞,忘神地回应着他。

  他不相信她对他毫无感觉,她只是爱记恨、爱闹别扭,所以她不肯正视他,不肯坦白面对心里真正的想法。

  他是讨人厌的死人头!她的脑子里有个微弱的声音挣扎着想冒出头来。

  但她的身子却继续沦陷。

  制服的上衣扣子被他解开,她感觉到他温暖的大手抚过她纤细的肩膀,碰触到被甯瑶狠心咬出来的齿印时,他的指尖特别轻柔地在上头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想要将那齿痕抚平,还她原来白皙无瑕的肌肤似的。

  你从小就饱受他的欺压啊!不服的声音仍在她脑中挣扎着。

  他的掌心划遇她圆润的肩头,顺着纤细的藕臂而下,她的衣服就这样被褪尽。

  他卸衣的动作轻柔,吻的动作却炽烈不已。

  她挺着胸,仰着下巴,唇与唇之间,不曾分开。

  感觉到他的两掌合贴于她的纤颈,沿着动脉而走,压压小巧的锁骨,她的喉头不禁发出一声轻吟。

  丰满的胸脯被他一手所掌握,重而缓的揉搓,指尖有意无意地触动含苞花蕾。

  花蕾拒绝为他绽放,长指见状,恶意地挑弄花蕾,令她整个人在他两指之间搔弄下慌乱地滚动。

  她感觉到胸前的骚动,细细的刺痛窜开来,两乳瞬间紧绷,乳尖挺立似红莓小果。

  她熟悉这样的感觉。

  有好几个夜里,她梦到了他,梦到他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移。

  她纯洁的身子为他而不安地扭动,她的椒乳满足地躺卧在他手心之间,她的唇瓣逸出舒服的娇吟,唇角绽着微笑。

  “啊……”

  在他狂乱的唇终于离开她,迎向招唤着他的红艳果实,温热舌尖舔弄嬉戏时,她情不自禁发出了令人脸红的喘息声。

  忘了那被夺走第一名的耻辱了吗?理智在她脑子里愤怒地喊。 

  雪白的身子染上一层娇美的粉红,那是天地之间最美的红色,代表她的身体接受了他。

  他迫不及待地卸除了其他的衣物,女孩子最神秘的花园在两条雪白大腿之间为他而展开,他迅速以手占领,攫住敏感的小核,让它再次为他投降。

  “啊……”

  愤怒的理智被逼退,她狂乱地随着他指尖的律动而扭动纤腰。

  “不……”难以言喻的情潮漫天盖地朝她而来,她恐惧,忍不住夹紧了双腿抗拒,那快感反而因此更为加剧。

  突然,她身子一阵剧烈的颤抖,身不由己地自喉头发出一声尖叫,她愕愣地瞪着笑望着她的风定远。

  “小菟。”他低头亲吻她。“你的声音真美。” 

  红潮迅速占据双颊,她用力地蹬他一眼。

  她以为狠狠的一眼,其实是含娇带瞠。

  “你在我身上乱摸。”她突然说。 

  “是爱抚。”他长指往下,轻触玉穴口。

  “我讨厌那种感觉。”无法自我控制的感觉。

  “是吗?”

  “对!”理智在她得到高潮时,竟获得初次胜利。“我也讨厌你。” 

  她翻身想离开,长指猝不及防刺入,她尖叫一声,“风定远!你不可以……啊……”

  长指在她体内来回刮搔着敏感的内壁,那种讨厌的感觉又来了,但她却逃离不了。

  “你喜欢的。” 

  他上半身压着她,她自我解释是因为你太重了,所以她才动弹不得。 

  “我才不喜欢!”她仍硬着嘴皮,身下却已春潮泛滥。

  “是吗?”长指从她体内退出。

  她无法解释她讨厌身不由己的感觉,却又因他的离开而失落。

  “风定远。”她怒喊。

  “干嘛?”他移动健壮的身驱,手肘撑在她手臂旁,支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斜睨着她。

  他勃起的昂扬顶着她的玉穴口,刻意吊她胃口。

  她不是三岁小孩,不是不知道此刻抵着她敏感处的是什么,更知道接下来有可能发生什么事。

  “我不要喜欢你!”

  “随便。”他前进了一点点,又很快退出。

  “风定远!”该死的!她竟然渴望他占领她。

  “你这么喜欢我的名字啊?”一直喊。

  “进来!”

  “什么?”这次换他错愕了。

  “我叫你进来!”她恼怒地回顶他。

  他笑了笑。“遵命。”

  可当他一举进入她的身子深处,她又不愿了。

  “痛死了!”她死命敲打他的肩。“出来,死人头!出来!”

  “你可以咬我、打我,但别想我会退出。”她柔软湿热的身子太舒服,他舍不得离开。

  她当真张嘴咬了他,在他肩上咬下比甯瑶更深的齿痕。

  “用力的咬。”他在她耳旁轻喃。

  “我会把你的肉咬下。”她恶狠狠地说。

  该死的真的好痛喔!难怪罗苗儿说好像整个人被劈成两半似的。

  “我愿意被你吞进肚子里。”

  死人头,肉麻兮兮,恶心巴拉。杨小菟在心里骂着,浑然不觉嘴角轻扬的曲线。  

  “咬死你。”她咬住他另一边肩头。

  “请。”他在她湿热的甬道里缓慢地进出。

  咬他的齿劲慢慢地松了,风定远也渐渐加快腰间律动的速度。

  “啊!”她随着身体的震荡放纵喉咙的呐喊。

  薄汗布满两人的身躯,在交叠之处融合,再离开,一次又一次,分不清身上到底是谁的汗水。

  那震撼着她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比上次更为强大剧烈,她疯狂地摆动臀部,发狂地尖叫,直到体内的快感退去。

  风定远放松支持着他的关节,倒向一旁的同时,将杨小菟拉入怀里。

  他在她额际喘息,她看到他胸腔的剧烈起伏,意外地发现,外型清瘦的他其实有着厚实的身材。

  胸前有两块摸下去很有弹性的胸肌,小腹好像也有肌肉,但她的角度看不到,于是她伸手去摸。

  “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第六块时,风定远突然握住她的手。

  “别怪我没警告你。”

  “警告什么?”她纳闷地问。

  “十七岁的男孩是精力惊人的。”才休息没多久,小弟弟已蠢蠢欲动。

  “啊!”她双颊微微一红,收回手。“不摸了。”

  “来不及了。”他翻身压在她身上。

  “你又要干嘛?”她惊喊。

  “做跟刚刚一样的事。”

  “我并不想……呃……”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刺入她身体最深处。

  “风定远!”她咬牙喊。

  他竟敢没经她允许,就擅自进入她身体里。

  “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他知道她不爽什么,但等等他会让她欲仙欲死,忘了现在的火气。

  “靠!我以后绝不再喊你的名字……”

  他狠狠吻住了她。  

  以后绝不准她再说一个“靠”字,在他们顺利出国前。


  风定远与杨小菟从此以后成为公开出双人对的情侣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

  杨小菟依然喊他死人头,依然在邻居询问他们两个恩爱情事时,以充满厌恶又不屑的口吻说:“我跟那家伙没有关系!”

  她依然说话不离“靠”字,但只要风定远在场,一定会立刻转头吻她,不管是在邻居前、家人前,甚至是罗勒高中的校门口前。

  全世界的人都说他们两个已是一对,就只有杨小菟不肯承认。

  “那你说,你是我的谁?” 

  冬日的夜晚,屋内的暖气再暖,也比不过床上缠绵人儿的体温。

  就在杨小菟即将高潮之际,风定远突然停下动作,问了她以上的问题。

  杨小菟不满地瞪着他。 

  即将爆开来的情欲倏然中止,体内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她难耐地扭动娇臀。

  “我是你的邻居。”

  “邻居会上床?”他故意撞了她一下。

  “炮友、性伴侣,随便都行。”

  “你还是不肯承认。”他失笑。

  “承认什么?女朋友?”她冷哼一声。“我早说过我不会喜欢你。”

  “所以你跟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上床?”

  “风定远!”她想也不想就甩他一巴掌。

  五指印在他脸上浮现,但他却不以为意。

  “不然呢?”他动得很慢。“不喜欢我又跟我上床,不就代表你也可以跟其他人上床?”

  “我跟你上床是因为我觉得……”

  “你觉得?”

  “我觉得舒服。”这是老实话。

  “我该感到荣幸吗?”他笑。“因为我让你觉得舒服,所以你才跟我上床?” 

  “对!”她斩钉截铁道。

  “那就到此为止。”他突然抽身,下床穿衣。 

  “你要干嘛?”杨小菟拉高被子,遮住胸脯问着。

  “我不做你的炮友。”

  “不用你负责任有什么不好?”男人不都喜欢这样?

  “我跟你上床是因为我喜欢你。”他穿好衣服,套上大衣。“如果你单纯只想泄欲,建议你去买一根按摩棒。”

  “风定远!”她气红了眼,觉得他说的话侮辱到她。

  “除非你承认你也喜欢我。”风定远穿好衣服,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才不会!”杨小菟别过脸。“我永远记得你对我做过的事。”

  “我对你做过什么?”。 

  “你老是抢我第一名的宝座!”

  “那不是我的决定。”他黯然叹气。早知道她仍耿耿于怀。

  “我知道你有跑去跟老师说这样不公平。”杨小菟气恼地喊:“你什么意思?我不像你一样爱演好学生,我不屑接受你的同情施舍。” 

  “既然你觉得那是你应该得的,又怎么说是我同情施舍!”

  “因为你的态度!” 

  好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已经想办法读另外一个学校了,你还想怎样?”他火气上扬了。

  “你不读罗勒高中,是因为我?”万万没想到因由出在自己身上的杨小菟不禁呆住了。

  “废话!”

  “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更讨厌我。”

  她张大嘴,没想到他竟然对她如此用心。

  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要脱离控制了,她紧紧抓着胸前的被单,低着头,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小菟。”风定远叹息了一声,靠了过去。“别再倔强了好吗?”

  杨小菟仍是沉默不语。

  她样样都输给他,就只有在感情上不能。

  只要他一直喜欢着她,而她却对他冷情,她就赢了。

  在与他的竞争中,她至少赢了感情这一项。

  “我已经办好转学手续,寒假就要去美国了。”他抓起她的小手。“我们一起去。”

  “不!”她霍然抬头。“我不会跟你去。”

  “杨小菟!”他快被她的冥顽不灵给气死了。

  “你跑去读省中是因为你要做你自己。”她豁然开朗。“因为我们社区年纪相仿的小孩都读罗勒高中,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传到你妈妈耳里,所以你才要读省中。”

  “你当真要这么解读?”他觉得气馁。

  “跟我无关的事,别在我头上戴帽子,我承担不起。”她自鼻孔冷哼一声,转开脸,并抽走自己的乎。

  风定远不再说话,起身离开她的房间。

  房门砰然关上,震天价响,声音重重地撞击她的胸腔。

  这次她赢了,她想,她终于赢了。

  她松了口气,正想下床去拿瓶饮料为自己的首度胜利庆祝一番时,突然察觉到脸上的温热。

  手指一抹,她愕然不已。

  是泪…… 


第八章

杨小菟最近的脾气不太好,其中罗苗儿感受最深。

  她觉得杨小菟突然看她不太顺眼,每次只要她一提到她的渠哥哥,显露出甜蜜的模样,杨小菟的脸上就会写着“有异性没人性”这六个字出来。

  她有渠哥哥,可是杨小菟也有死人头啊!她干嘛看她不顺眼?

  罗苗儿觉得好委屈。  

  “会不会他们吵架了?”吉娃娃难得脑袋清叨。

  “对喔!”罗苗儿恍然大悟。“一定是吵架了。”

  吵架的人看甜蜜的情侣最不顺跟了。

  “我们要帮他们合好吗?”吉娃娃问。

  “不用啦!”罗苗儿以资探过来人的模样摆摆手。“夫妻都嘛是床头吵床尾和,我们不要管闲事。”

  “可是小菟的脸很吓人。”胆小的吉娃娃因此都不太敢主动跟杨小菟讲话。 

  罗苗儿跟吉娃娃是借口去福利社买东西,才敢讨论研究杨小菟最近不太对劲韵原因。

  “也对。”罗苗儿叹口气。

  自她们感觉到杨小菟不对劲的那天起,都过了快一个礼拜了,杨小菟的脸是愈来愈臭,罗苗儿更是动辄得咎,苦不堪言。

  “那你去问她跟死人头发生了什么事。”罗苗儿说。

  “我不敢!”吉娃娃摇头。

  “可是只有你能问啊!”

  “为什么?”吉娃娃不解。

  “因为我跟渠哥哥很幸福,”罗苗儿的眼睛闪烁着美丽的星星。“我怕由我来问会让小菟觉得我在可怜她。”

  意思是说她跟雷震不幸福,所以小菟不会介意罗?

  吉娃娃微垂粉颈,心里惆怅。

  罗苗儿发觉自己讲错话,慌忙想亡羊补牢。

  “我不是说你跟震哥哥不幸福,你也知道我平常太炫耀了,小菟一直看我不顺眼,但你就内敛得多,所以小菟对你不会有心结……”罗苗儿很愧疚地望着悒悒不乐的吉娃娃。“娃娃……”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吉娃娃抬起脸来温柔一笑。“那就由我去问她吧!” 

  “好!”见好友没将她的快言快语挂怀在心,罗苗儿快乐地点头。

  回到教室后,两人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杨小菟要的热牛奶跟科学面放在她的座位上,然后罗苗儿推推吉娃娃,对吉娃娃使了个眼色,吉娃娃这才轻咳一声,欲张口询问她跟风定远之间的事。

  不料杨小菟竟先开口了,“不要问!”

  两名女孩闻言,不禁都傻眼了。

  吉娃娃有些委屈地说:“我都还没问呢!”

  “我知道你是要问我死人头的事对不对?”杨小菟用力捏碎塑胶袋里的科学面,好像里头装的是风定远的脑袋。“我跟他已经完蛋了,他现在连当我炮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炮友?”吉娃娃疑惑地张大双瞳。“他要去当兵吗?” 

  “不是啦!”罗苗儿压低嗓音,在吉娃娃耳旁解释道:“炮友就是只有性关系,没有爱情的性伴侣。” 

  吉娃娃愕然地瞪大眼,“你跟风定远上床,可是风定远不喜欢你?” 

  难怪杨小菟的脸会那么臭。

  “是我不喜欢他!”杨小菟愤怒地拍桌大吼。

  班上的同学被她的吼声吓到,好奇的目光纷纷凝聚在她们身上。

  “小声点。”罗苗儿拉拉气冲斗牛的杨小菟。

  “喔!”吉娃娃也知道杨小菟一向嘴上倔。“如果你不喜欢风定远的话,为什么要跟他上床呢?” 

  “因为……”杨小菟脸红了红,咬了咬唇后,昂着头装出潇洒的姿态。

  “我对他的床上功夫很满意。”

  “噗”的一声,罗苗儿口里的奶茶喷了满桌子。

  “喵喵,你脏死了!”杨小菟跳了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罗苗儿边擦桌子边笑。

  “你笑什么?”杨小菟不满地眯起眼问。

  “没有,你看错了,我没在笑。”罗苗儿连忙收敛嘴角的笑意。

  “那……你既然满意……”吉娃娃的脸红通通地继续问,“满意他的床上功夫,为什么又说他没资格当炮友?”

  “因为他喜欢我!”杨小菟将鼻孔扬得好高。“炮友不该谈到感情。” 

  “喔!”吉娃娃搔搔头,她不懂杨小菟的逻辑。“那你为什么脸这么臭?”

  “什么臭?”杨小菟那双几乎被下巴挡住的双眼往下睨着吉娃娃。

  “你这几天的脸都好臭,害我们好害怕,还以为死人头……不要你了。”吉娃娃最后四个字说得好小声。

  “是我不要他!”杨小菟脚蹬上椅子大吼着。

  “好嘛!是你不要他。”吉娃娃低着头,拼命躲避其他同学好奇注视的目光。 

  “下次你再说反话,我就跟你绝交!”杨小菟气坏了。

  “我知道,我知道,”吉娃娃好想哭。为什么她要答应接这两面不是人的烂任务呢?“是你不要他。”

  “知道就好!”

  见罗苗儿已经把桌子擦干净,杨小菟这才坐回位子上。

  “我们放学后去喝红豆汤好不好?”罗苗儿见气氛有点僵,连忙转移话题。

  “好!”吉娃娃立刻附议。

  “小菟呢?”罗苗儿问杨小菟。

  杨小菟想了想,反正她心情不好,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家只会让心情更差,倒不如跟好朋友一块逛街吃东西,说不定可以转移她的心情。 

  “我等等打电话叫司机不用来接我。”杨小菟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

  结果吉娃娃难得出一次任务就功败垂成,问了老半天,不但不晓得杨小菟跟风定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频挨骂。

  吉娃娃与罗苗儿互换眼色,两人不约而同地互相挤眉弄眼,耸了耸肩,共同有个结论——

  杨小菟那一张嘴喔……真是够倔!  


  三个呈山字型的可爱女孩兰块走到卖热呼呼红豆汤的摊贩前,罗苗儿与吉娃娃迫不及待地叫了红豆汤跟烧仙草,只有杨小菟望着旁边的霜淇淋摊在发呆。 

  天气冷,霜淇淋摊的生意就变差了。 

  卖霜淇淋的老板佝凄在摊子后方,缩着脖子,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吃冰。”杨小菟做了决定。

  “你不喝红豆汤?”罗苗儿诧异地问,“这么冷的天你还吃冰!”

  “我就是要吃冰。”杨小菟对一旁卖霜淇淋的老板说:“给我一支霜淇淋,综合的。”

  “好。”见有顾客上门,老板笑开了脸,他小心翼翼地做了一支又长又高的霜淇淋递到杨小菟手上。“二十五元。”

  杨小菟将饯交给他后,就坐到罗苗儿的旁边,无视冷风吹袭,大啖手中的霜淇淋。

  一开始,她显得豪气干云,大有不畏风寒之势,但没一会儿,她就冷得全身发抖了。

  “小菟,”坐在对面的吉娃娃看了不忍心。“你要不要喝烧仙草?” 

  “没关系。”杨小菟的声音是抖的。“我不冷。”

  两排牙齿都冷得开战了,还不冷?坐在旁边的罗苗儿白了她一眼,正想把面前的红豆汤推给杨小菟时,不意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死人头!”

  她一喊出口就后悔了,因为风定速的身边并行着一位高姚亮丽的女孩。

  罗苗儿知道她是谁,她是大名鼎鼎省立女中的校花——白优莲。

  她担忧地偷觑身旁的杨小菟,果然看到因吃冰而嘴唇发白的杨小菟这会儿变青色了。

  什么她不喜欢他?分明是风定远脚踏两条船被杨小菟抓包,把她气得脸色臭得像便秘一星期一样。 

  “在哪?”没接收到罗苗儿的后悔频率的吉娃娃转头寻找。“我看到了,他……”咦?拉着风定远的手笑得很开心的女生是谁呀?

  吉娃娃转过头来想发问,就见杨小菟一脸铁青地往那两人走去。 

  “小……”

  罗苗儿捂住吉娃娃的嘴,食指摆在唇上,要她噤声。“静观其变。” 

  杨小菟直直地走到风定远的面前,瞟了笑容收敛的白优莲一眼,猛然举起手来,将手上的霜淇淋往风定远头上砸去。

  “啊!”白优莲尖叫。

  “啊!”罗苗儿与吉娃娃也尖叫。

  风定远的头发与衣服还有脸都沾黏了巧克力与牛奶做成的霜淇淋。他手指一摸,满指都是冰冷的凝固体。 

  眼前的杨小菟明明气得眼发红,却又摆出挑衅的态度与他对视。

  “走远,要不要紧?”白优莲慌张地从书包里找出面纸,想擦拭风定远身上的霜淇淋,却被他不领情的推开。

  走远?杨小菟嘴角一撇。叫得这么恶心,恶心透了!

  “杨小菟,”风定远不怒反笑。“你死定了。”

  什么意思?杨小菟一愣,随即又摆出“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来。

  听到风定远撂的狠话,白优莲立刻对眼前的高个子女孩卸下恐惧之心,也摆起高姿态。

  “你是谁啊?”白优莲尖声询问。

  “我是谁关你……”

  “她是我老婆。”风定远截断杨小菟的下文。 

  在场所有人皆一呆。

  “我才不是……”

  杨小菟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晃,整个人被风定远倒扛在肩膀上。

  “风定远,放我下来!”她红着脸大吼。

  风定远才不理她,两手牢牢固定她不安分的长腿,不管她怎么捶、怎么骂,就是不为所动。

  白优莲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小菟会不会怎么样?”吉娃娃担忧地问。

  “我想是不会。”罗苗儿优闲地低头喝她的红豆汤,俏皮地眨眨眼。

  “还好,小菟点的不是红豆汤。”

  两分钟后,吉娃娃恍然大悟罗苗儿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


  “风定远,放我下来!”快脑冲血的杨小菟咬牙切齿地低吼。

  死人头竟然无视行人的注目礼,扛着她走了好几条街,眼看着两家居住的高级社区就快到了,他仍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杨小菟又急又气,她可不想这副丢脸的模样让好事的街坊邻居给瞧见了,明天又不知会怎么传颂他们两个的谣言。

  她看不到风定远的脸,所以不晓得他现在是何表情,只听到他正哼着歌,可见他心情很好。

  只要我一落地,一定让你好看!杨小菟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你们回来了……啊……”

  这不是警卫室朱伯伯的声音吗?杨小菟真想拿个纸袋当快闪族,将脸给挡起来。

  该死的风定远,竟然让她这副模样出现在大门口。

  “回来了。”风定远笑着跟一脸错愕的朱伯伯打招呼。

  进人中庭花园,遇到数个邻居,每个人的脸上不是惊愕就是偷笑的表情。

  “风哥哥,你为什么要抱着小菟姐姐走啊?”住在五楼的小妹妹一派天真地问。

  “因为小菟姐姐不想走路。”风定远摸摸小妹妹的头。

  “靠!谁说我不想走路!”背后的杨小菟气得大吼,这一吼,让她已经有些晕的头更晕了。

  “小菟姐姐喜欢抱抱,敏敏也喜欢抱抱。”小敏敏朝风定远张开双手。

  “敏敏乖,哥哥先将小菟姐姐抱上去,等等再下来抱你。”

  “好。”

  一旁敏敏的妈早笑弯了腰,夸张的笑声一点都不介意让杨小菟听到。 

  可恶的死人头、可恶的邻居、可恶的……杨小菟握着拳,骂尽全世界。

  风定远的两条长腿继续往前走,走过了杨小菟家的大楼入口,一直朝前走去。

  “你要去哪里?”杨小菟问。

  风定远仍不回答,但没一会儿,杨小菟就知道他要上哪了。

  他打算抱着她去他家!

  “我不要去你家!”她捶他的背抗议。

  她不要这副模样被风家的父母看见,更不要被素有广播电台美称的风定凯瞧见。

  风定远照例不理她,还吹起了口哨,将杨小菟气得牙痒痒的。

  “如果杨莫桑在,你就完了!”她第一次这么渴望大猩猩的存在。 

  “真可惜。”他总算回应她了。

  两人进了电梯,杨小菟清楚地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不过风定远也没好到哪去。

  霜淇淋早就融化,黏了他满头、满肩,衣服跟裤子同样遭殃。

  褐色与白色的乳状物让他看起来像极了很久没洗澡的流浪汉,但他脸上的表情仍是优闲自在。

  杨小菟屡次将手撑在他的腰上,想直起身来,可是她刚刚攻击他的武器却成了最大的障碍物,总是好不容易撑到了肩膀时又滑溜下去。 

  ‘该死的!”她咒骂。“靠!死人头,你有种就一辈子扛着我,不然我一定让你好看!” 

  “哈哈!”而风定远也总是以大笑回她。

  两人进入了风家的房子,里头静悄俏的,可见还没有人回来。

  夕阳隐没在窗帘之后,室内有些许昏暗,风定远走到客厅开了灯之后,才将杨小菟放下地。

  杨小菟脚一落地,立刻抡起拳头想追打他,谁知晕眩的脑袋不肯合作,她脚一软,跌坐在地。

  “你不是要让我好看?”风定远气定神闲地蹲在她面前。

  “我……唔……””糟糕,她想吐。

  她慌乱地在地上爬,想找厕所。

  “去哪?”风定远轻而易举的将她拉回原处。

  “我要找厕所,我想……唔……吐……”完了,不行了,撑不住了。

  突然某样卡其色的东西出现在她眼前,她想也不想,就将肚子里的秽物倾泄在风定远的制服上。

  她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呕出来的几乎都是胃酸,酸得她喉咙直发疼。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吐完之后,才发现被她拿来当呕吐袋的是什么东西。

  “你的制服……”

  “早脏了。” 

  风定远将混合着呕吐物与霜淇淋的制服丢到浴室的洗衣篮内,随手拿起毛巾擦拭身上黏答答的霜淇淋,并倒了杯热开水给喘着气的杨小菟。

  她咕噜咕噜地喝下一大杯水,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轻松地吐出一大口气。

  “现在,我们该来算帐了。”风定远用膝盖推开她双腿,蹲跪在她的面一刚。 

  “算帐?”一听到这两个字,杨小菟的气就来了。“是我该跟你算帐!你刚才是什么意思?竟敢把我扛在肩膀上游街!”

  还当着她的好朋友;当着邻居、警卫伯伯的面扛着她一路走,她杨小菟还要不要做人啊?

  “这是你该得到的惩罚。”风定远深沉的眼透着一股怒意。

  “惩罚?我有做错什么吗?”

  “你把霜淇淋砸到我头上。”

  “哈!”杨小菟怪叫,“那是你该得到的惩罚。”

  “为什么?”

  她愣住了。

  “我跟白优莲走在一起,你吃醋?”

  血气迅速白杨小菟耳垂红透到双颊。“靠!我干嘛吃你们的醋?你跟谁走在一起,关我屁事?”

  “你说了第五十七个‘靠’字。” 

  “那又怎么样?”

  “所以你欠我五十七个吻。”


第九章

风定远不由分说地捏起杨小菟的下巴,薄唇摩擦遇她的嘴。

  “第一个。”他伸出舌尖轻舔。“第二个。”

  “喂!”她要抗议。

  他噬咬她的唇。“第三个。”

  “靠跟吻有什么关系?”

  “再加一个,共五十八个。”他黑沉的眸中没有笑意。

  “为什么我说靠就要让你吻?”真是莫名其妙。

  “因为我不要让你再说那个字。”他吸吮她的唇。“第四个。”

  “那我也不能说靠近、倚靠、靠住吗?”岂有此理!

  “不准单独说那个字。”

  “哇咧!靠……”

  他的眼瞳立刻罩上一层冰雾。

  “靠北边走。”她慌乱地喊。“我没有单独说那个字。”

  他的眼神变柔和了,还带着浅浅的笑。“这样才乖。”

  靠!杨小菟在心中暗骂。

  她干嘛怕他?“靠”字一向是她发泄情绪用的用字,多年来早养成习惯,她干嘛为他而改?

  “别亲我!”她推开他强吻的唇。“我要跟你算帐!”

  “已经在算了。”他拉开她的手,继续他未完成的五十五个吻。

  她大喊,“是我的帐……唔……”

  风定远趁她张口的时候,火舌窜入她的唇齿之间。

  “先算完我的再说。”

  他低沉的嗓音几乎隐没在她口中,吸吮拉扯她的丁香小舌,使她几乎毫无反击之力。

  可恶的风定远!她一定要咬断他肆无忌惮的舌,好一报他扛她游街的心头大恨。

  两排洁白贝齿正要咬下,风定远似有预知能力,突然退出,害杨小菟措手不及地咬到自己的舌。

  “痛……”两滴泪自她眼角滚出。

  “没事干嘛咬自己?”风定远明知故问,很没良心地冲着她贼笑。

  “数轮头!”杨小菟单手捂嘴,生气地骂,放在地上的两条长腿开始踢他。

  他一手抓住一条攻击的腿,猛然站起.杨小菟头下脚上,被他拖着走。

  “你要干嘛?”杨小菟管不了舌头的刺痛,慌乱地在地上乱抓一把,抱住沙发脚跟他拼了。

  “放开我!”她用力蹬腿。 

  怕她的手拉伤,风定远松懈手上的力道。

  杨小菟乘机一踢,不偏不倚蹋中他的肚子,他疼得弯腰,蹲在地上。

  “哈哈哈!”杨小菟开心地跳起,抚掌大笑。“踢中了喔!活该!”

  风定远蹲在地上不起。

  “不要装死,快起采。”她用脚尖踢踢他的肩。

  但他仍没有动静,似乎疼痛难忍。

  “喂!”杨小菟心里有些恐慌。“我没有踢得很大力,你不要装死。”

  见他不只站不起来,肩膀还有些微颤,她吓呆了,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是不是踢到哪了?胃吗?还是哪里?”她紧张地蹲在他身边,想探视他的伤势。“风定远,你别一直不说话,告诉我哪里痛?要不要叫救护车?”她急得手心冒汗。

  他从来不曾这样示弱过,一定是很严重,才会连腰都直不起来。

  怎么办?杨小菟不禁六神无主。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好不好?’她轻轻搭着他的肩,在他耳旁以非常难得的温柔嗓音问。“你点头就好,告诉我,要不要叫救护车?” 

  一丝奇怪的声音自环在他额前的手臂里逸出。

  “风定远?”  

  待杨小菟了解那道怪异的嗓音来自何处时,风定远已经躺在地上“捧腹”大笑了。

  明白自己被愚弄,杨小菟用力地踹他。“靠!敢耍我!死人头!猪八戒!”

  “哈哈哈!”风定远用力拉住踹他的脚,杨小菟重心不稳地跌在他的身上。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地上。“告诉我,要不要叫救护车?”

  风定远学她方才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嗓音,将杨小菟气得脸红得似刚从辣椒缸里拉出来。

  “混蛋!”她用力扯他的短发。

  他呵呵笑着,低头不断地吻她。 

  “笑什么?”她余怒未消,两眼瞪得大大的,双唇却开始回啄他的吻。 

  “我笑你也有温柔的一面。”

  “我才没有!”她反驳。“就算有,也不会为你温柔。” 

  “没关系。”他知道她嘴倔。“我懂你的温柔就好。”

  “靠!跟你说我没有!”她真想撕烂他的笑脸。

  他一个劲的笑,逐渐将吻加深。

  原来她不只有温柔的一面,她还会吃醋,吃他的醋!

  回想她将霜淇淋砸上他头的一刹那,他的胸口似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几乎理智全失,要不是白优莲喊他名字的时候,杨小菟对白优莲夹妒带怒的一瞥,他不会轻饶她。 

  但他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他得给她一点苦头尝尝,让她知道泼妇的行为别撒到他头上。

  她身高矮他没多少,扛着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在街上走,是很累人的,尤其肩上的女孩还不安分,不断地动手动脚,在他背上捶下不少淤青,可他却是愈扛心愈喜,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口是心非。 

  风定远一边吻一边数,直到第六十个才放开她。

  “我只说了五十八个靠。”杨小菟可不是笨蛋。

  “你后来又说了两个。”风定远的数学可好的。

  “六十个就六十个。”杨小菟咬牙切齿着。“现在换我算。”

  “我还没算完。”

  “还有什么?”她差点尖叫。

  什么时候才轮到她?

  “你砸我霜淇淋。”

  “那是你咎由自取。”她瞪他。

  “我做错了什么?” 

  “你……”她愤恨地磨牙。 

  “说啊!” 

  “你自己知道。”她移开眼。 

  “喔?”他挑高单边浓眉。“因为我跟白优莲走在一块?”

  “你跟谁走在一块,关我什么事!”她很不屑地哼了声。

  “还是因为她拉我的手?”

  刹那间,杨小菟美丽的眼眸似要喷出火来。

  “原来如此。”风定远一脸恍然大悟。“就说你吃醋嘛!”

  “我没有!干嘛吃你的醋?你又凭什么让我吃醋?”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不爽什么?”风定远两道浓眉叠起。

  不爽什么?杨小菟死命地瞪着他,双唇闭得死紧。

  她很不想承认——即使只是偷偷在自己心上承认,她也不愿意。

  当她看到白优莲亲昵地拉着他的手时,脑海里只闪过一道声音:他喜欢的不是她吗?!莫非他仍只是将她当第二?随时有人替补的第二?

  她气极了,等她恢复理智的时候,她手上的霜淇淋已经全数毁在他头上了。  

  “没关系,你不用说,”风定远懒得再从她口中套间她真实的情感。

  “我知道就好。”

  “你知道什么?”她质问。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风定远拉开她的毛背心,解开背心底下的衬衫扣子,伸入衣里,摩挲她胸线姣好的乳房。

  她大力按住揉搓胸部的手,阻止他的动作,恨恨地说:“只有我可以选你当我的备胎,你不行。” 

  “备胎?”风定远哈哈大笑。“你只有我一个男人,哪来的备胎?”

  “你又知道了?我有好几个,只是你不……”

  她的下文被他以口封住。

  他狠狠地吻她,一下子就将她的粉嫩唇儿吻得又红又肿。

  “就算真的有好几个,从今天起也只剩下一个。”风定远以独霸的目光望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止生气的杨小菟。

  “那你自己呢?你不是也好几个?你会说我也会说,我要你从今天起只有我一个!”她气躁地大吼。  

  “好。”

  “好什么?你承认你之前的确有好几个?”

  “只有一个。”

  “谁?”白优莲?还是曾围殴她的那个美少女?

  “只有杨小菟!”他轻点她娇俏可人的鼻尖。“白优莲是自己跑来我旁边的,我并没理她。”

  “骗人!”

  番女!风定远忍不住在心里这样喊她。

  他受够了与她的口头之争,不想再解释。

  “那你把我绑起来,”他低头在她耳边呢喃,呼出的热气痒得让杨小菟头皮发麻。“绑在你身边,就不怕我爬墙了。”

  他的语气夹带淡淡的戏谴,可杨小菟完全听不出来。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舔她的耳廓——那是她的敏感带之一,当他一吻上,她就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了。

  制止胸前骚动的小手力气松缓,爬上了宽阔的肩,厚实的背,轻扯着短短的细发,娇媚的呻吟自口中逸出。

  她讨厌风定远,讨厌老是在她面前抢第一的死人头,可是她抗拒不了他的吻,抵挡不住游移在她细致雪肤上的温热大手。

  她喜欢他抚摸她的感觉,比深夜春梦里的抚触真实、自然,更让她心荡神驰。

  风定远知道她喜欢他的手,喜欢他的手抚遍她每一寸肌肤,所以他也从不吝啬。

  杨小菟嘴巴很倔强,身体却很诚实,她毫不在意让他知道她喜欢他长了些许粗糙薄茧的大手,每当他的手指划过她丰润的红唇,她会情不自禁伸出舌头来舔他的薄茧,吻他的指尖。

  微眯的眼隐约透着一股媚态,顾盼之间的娇羞少女风情里有急欲长大的放浪。

  当他抚摸柔软圆挺的乳房时,她会微微弓起腰,方便他可以低头含住早就悄然挺立的蓓蕾,随着蓓蕾的粉色逐渐转为艳色,她的喘息也会逐渐加重,转为让男人血脉债张的娇吟。

  纤细的腰肢会在他的吻滑过之时轻颤,两只长腿抬起,扣住他的劲腰,私密花园入口恰恰对着他的勃然。  

  风定远从不猴急,他喜欢偶尔停下来欣赏杨小菟健美的体态。凝脂般的肌肤因情欲而染上醉人的粉红,无半点赘肉的玲珑曲线以最撩人的姿态横陈。

  “小妖精。”他情不自禁如此唤他心爱的女子。

  这时杨小菟会微张迷蒙的眼,不解地望着他。 

  天知道此刻的她有多么美,几乎让他疯狂。

  于是他拉开她的大腿,奋力撞入她身子的最深处。

  突如其来的刺激引发她一声尖叫,大腿夹紧他的窄臀,指甲在他背卜划下痕迹。  

  “死人头!”她在高潮的时候激动地咬他,直到体内的快感缓缓退去,方才松开贝齿。

  靠着他汗湿的身体,杨小菟喘着气,一脚仍挂在他的腰上。

  风定远拨开黏附额际的发丝,吻她光洁的额头。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杨小菟问。

  她发觉两人的视线水平好像又添了些差距。

  “这学期长高了三公分。”

  一八三?可恨她进高中之后身高就没长进了,一直维持在一七五。 

  “你想长得跟大猩猩一样高?”她不爽地问。

  “我一直希望能比他高。” 

  “像他那么高有什么好?”

  快两百公分,块头又大,活像未进化完全的人类。

  “这样他就不能保护你了。”

  “什么?”美眸几乎快喷出火来。 

  “你每次被欺负的时候就只会找你哥哥。”从来不曾想到过他。

  她愣了一会儿,蓦地了解他的意思。 

  “我干嘛找你?”哼!  

  “我现在打架不见得会输他。”

  “谁晓得。”大猩猩可是篮球国手。

  他笑了笑,懒得再与她辩解,反正以后这个女人由他来保护就对了。

  “喂!我的帐还没算!”不要以为可以用做爱蒙混过去。

  “算什么帐?”

  “你把我倒扛在街上走,这笔帐怎么可以不算?”

  “你想怎么算?”他姿态凉凉地问,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之势。

  这她倒达没想到。

  “嗯!我要想一个能让你羞愧一辈子,在社区里抬不起头来的惩罚方法。”说完,杨小菟很用心地抵着下巴思考。

  “你慢慢想。”他无聊地啃她的脖子。

  “不要吻我。”她推开他的头。“这样我会分心,”

  不能吻?狡猞的手滑至乎坦的小腹,没入花园小径里。

  “不要啦……”杨小菟扭动着臀想闪避。

  风定远的掌心牢牢地扣住她,手指戏弄着小径里的小石子,指尖翻弄着,迅速将残存的欲火撩拨起来。

  “啊……”杨小菟难忍地十指深陷他的臂膀里。

  该死的!为什么她就是无法抗拒他的爱抚,抗拒他的挑逗?明明她就可以在言词之间取得胜利,怎么她的身体一遇到他,就心甘情愿臣服?这是什么道理?

  “小菟,”他的手指滑入溢满春潮的湿热甬道。“你有多爱我?”

  “什么?”她的脑袋已经迷乱,几乎听不清。

  “你有……”他靠近她敏感的耳,吹拂热气,令她全身震颤。“多爱我?”

  “最……”她说话已含糊不清。 

  “最什么?”他以舌尖舔噬她的耳廓,在紧窄的甬道内再加入一指,肆无忌惮地在脆弱的内壁里穿梭捣弄。

  “最爱!”她尖叫,为那震荡全身的高潮。“最爱你!”

  他开心地扬唇亲吻她,手指退开,让主角上场。

  “啊……”杨小菟放浪地嘶喊,尽情地与他在情欲之海里载浮载沉,直到没顶。

  他们如此专心地享受着做爱的极致喜乐,浑然未觉外头传来的脚步声,跟摇晃钥匙圈的声音。

  直到大门被推开,直到风定凯注视着躺在客厅地板上,未着寸缕的两名男女,颤抖的手指指着他们,嘴角因要控制笑意而忍不住扭曲,嘴里发出奇怪的咕噜声时,他们才察觉有第三者的存在。

  “出去!”

  风定远眼神一使,风定凯立刻尖叫着跑出去。

  “妈呀!妈呀!”他边跑边喊,企图将社区里的人全都吵出来。

  完蛋了!杨小菟乍见到风定凯时;脑袋一片空白。

  风定远迅速为她挡住重点之处,但她还是觉得全身都被看光光了,拼命地往风定远的怀里缩。

  “怎么办?”听到风定凯像疯子似的鬼叫,她心神都乱了。

  “不请自来。”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她瞪他。

  “你不是正费神在想要怎么让我羞愧一辈子,且在社区里抬不起头来的惩罚方法吗?交给阿凯刚好。”

  “好个屁!”她用力摇晃他的肩。“是我在社区里抬不起头来!”

  天啊!才刚丢完一次脸,现在又一次,以后她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

  “那正好,跟我去美国,谁也无法笑你。”

  风定远的笑……看起来好贼。


第十章

她才不会中他的计!

  “我不要跟你去美国。”她自他身下翻身而起,抓拾地上的衣物套回身上。“这里有我的家人。”

  “你爸妈一年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在台湾。”

  “我还有哥哥。” 

  “对他而言,篮球比妹妹重要。”

  她瞪他,因为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我还有喵喵跟娃娃,她们舍不得我的。”她可是重情重义的。

  “喵喵有异性没人性。”

  可恶!他怎么全知道?

  不过娃娃他就无话可反驳了吧!因为雷震不过是奉父母之命来决定结婚对象,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她们这些局外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你就去陪已经有‘未婚夫’的娃娃吧!”风定远也起身套好衣服,省得待会儿风定凯带了人来看热闹。

  “那你呢?”

  “你管我。” 

  “你要跟白优莲去对不对?”

  “你管不着。” 

  她就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唯一,她只是可有可无的对象,没有她在旁边,他一样有人陪。

  “我也不想管,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她嘴上说得洒脱,嘴角却严重抽搐。“祝你一路顺风,不送!”

  抓起外套跟书包,她用力拉开门,大步踏出风家。

  门被她甩得震天响。 

  这一次,换你来追我了。

  风定远诡谲一笑,走回自己的房间。 


  考完期末考之后就放寒假了。过完新年,风定远就起程去美国。

  他有没有跟白优莲一起出国?杨小菟心里很想知道,却不想问任何可以得知他目前消息的相关朋友。

  倒是邻居们的好意问候频频让她招架不住。

  “你什么时候要去美国陪阿远啊?”警卫朱伯伯每见她一次就问—次。

  “我跟那死人头没关系。”每次杨小菟都这样回答。

  “自己一个人不会寂寞吗?”广播电台风定凯发挥他的记者精神,义务替好奇的邻居们打听消息。

  “你干嘛不自己去交个女朋友?别来烦我!”有次杨小菟被问得烦了,便抓着风定凯的领子,喷了他一脸口水。

  可她的反应竟被解读成:“杨小菟太想念风定远,寂寞难耐,故迁怒在风定凯身上。”

  甚至连风妈妈都带着谅解的语气说:“既然你们都在一起了,”还脱光光上床,并弄得众邻居皆知。“风妈妈也不是老古板,即使我对你的某些……嗯……言行有些意见,但毕竟尚未太过造次,可以原谅,我也不要求你得改掉口头禅才可以跟阿远在一起,你就跟父母商量一下,去美国跟阿远团聚吧!两人—起也好有个照应,我相信你们绝不会为了爱情而耽误功课的。”

  更扯的是,风爸爸还拿了个戒指交给风妈妈,然后套在杨小菟的无名指上。

  “我答应你们订婚。”

  杨小菟清楚地看到风妈妈眼中的泪光。

  有没有搞错?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有上床就要结婚的定论喔?

  杨小菟,过完年十八岁,身高一七五,体重六十,长相俏丽可人,人见人爱,追求的男生不至三岁,上至四十五岁。

  她的条件好到不行,干嘛要为了风定远那一株草而放弃一整座森林?

  她要逃离这座烦死人的社区! 

  于是她先拨了电话给吉娃娃,跟她确定行程之后,再拨了电话给上个礼拜才从日本回来的罗苗儿。

  杨小菟才刚说明来意,罗苗儿就立刻丢出脑袋外,兴奋地补述她上回跟她们聊天时漏掉的部分。’  她足足讲了二十分钟,让杨小菟一丁点儿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一古脑拼命讲日本之行有多好玩,她的渠哥哥有多慷慨大方,对她有多好多好……

  “好想再去玩喔!”当罗苗儿说出这句话,表示她终于肯施舍一点时间给杨小菟了。

  “要去就去啦!你很烦耶!”杨小菟气得差点剪掉电话线。

  她正烦躁不已,死罗苗儿还要炫耀她跟她的渠哥哥感情好到分不开,听了真是让人……一肚子火!

  “我打电话来不是要听你说魔鬼终结者的阿诺有多强,而是要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去谷关洗温泉啦!”杨小菟大吼。

  “可是你说要过夜。”罗苗儿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干嘛?又不是第一次过夜,难道你渠哥哥不让你去?”她才不要当天来回,继续受无聊邻居们的炮轰。

  “渠哥哥不会不让我去的,可是……”

  “可是什么啦?”杨小菟不耐地在联络名单上的“罗苗儿”三个字上昼圈圈。 

  “过夜就见不到渠哥哥啦!”罗苗儿有些委屈的瘪嘴。

  “拍”的一声,杨小菟听到她的神经断掉的声音。

  啊!这个有了异性没人性的死女人!

  她相信如果她去了美国,这个死女人恐怕连来送机都不肯,一心黏着她的渠哥哥。

  “你跟你渠哥哥不是每天都见面?”杨小菟咬牙问。

  “是每天晚上才见面。”罗苗儿的眼泪快滴下来了。

  “那一个晚上没见面会怎样吗?”

  摘什么啊?干脆拿三秒胶将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黏在一块,永远不分离算了!

  “人家会很寂寞。”

  “你去死啦!”杨小菟用力甩掉电话。

  靠!一天到晚在她耳旁、在她眼前上演相亲相爱的剧码,都没有想过她一个人也很寂寞吗……

  杨小菟倏地一愣。

  她刚在想什么?她很寂寞?有没有搞错?她怎么可能因为死人头离开而寂寞?她高兴快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他而寂寞?

  死喵喵!都是她老爱说那些恶心肉麻的话,才会害她胡思乱想,脑筋打结。

  杨小菟在偌大的客厅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心烦气躁地踏人卧房,手伸人床头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一封航空信。

  封口完整,显示收件者并未拆封。

  杨小菟以几乎将信封撕碎的力道扯开封口,拉出薄薄的信纸,上头只有文字两三句。

  “想我时Call我。”

  下方是电话号码与住址。

  想他?她才不会想他!

  她在卧房里绕了两三圈,盯着电话狠瞪了五秒钟,随后粗鲁地拿起话筒,重重地按下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Hi?”彼端传来睡意浓浓的低沉嗓音,是属于风定远的。

  她在这边被烦得要死,他倒是睡得很爽喔!

  “你去死啦!”杨小菟大吼,砰的一声摔下话筒。

  该死的!她掩面,发现指尖的濡湿。

  她想他干嘛?她打电话给他干嘛?杨小菟狠狠地咒骂着。

  她干嘛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掉下跟泪?她疯了吗?她终于被好事的邻居们给逼疯,认为自己爱上风定远了吗?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擤鼻子擦眼泪,确定开口时不会有鼻音,她才将电话接起。

  “小菟。”

  不知是因为隔着太平洋的关系,还是中华电信线路秀逗,他柔柔的声音竟然让她感到心悸。

  “干嘛?”靠!她竟然又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了。

  “我想你。”

  她清楚地听到她的心脏“咚”的跳了好大一下,在她胸口反弹。

  “我一点都不想你!”她毫不留情地说。

  风定远不以为意地笑。“我要睡了,晚安。”

  “你最好沉睡不起!”她先他之前将电话挂上。

  可恶!杨小菟敲击着胸口,愤声大喊,“别再跳了行不行?”

  这该死的心脏也背叛她了吗?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处处充满风定远身影的环境。

  于是她又再次拨电话给罗苗儿。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洗温泉?如果你再扯上你的渠哥哥的话,我就跟你切八段,绝交!”


  杨小菟打定主意回到她从前潇洒自在的生活。

  她打小就讨厌风定远,现在那家伙远走美国,她应该更如鱼得水,过得更为轻松优闻。至于邻居们的无聊话语,就让它随风去吧!  

  泡在谷间热呼呼的温泉里,她完全想通了。

  她要迎向新的一年,迎向新的春天。 

  于是开学的第一天,她精神抖擞地去学校,比平常更夸张地迎接她的好朋友,买了比平常更多的早餐,却意外地发现罗苗儿的憔悴,知道雷渠准备订婚,但新娘不是她。

  这消息令她震撼不已。

  雷渠跟罗苗儿每天都腻在一起,都会变心娶别人了,那个死人头会不会也早就跟美国当地美丽女孩相好了?

  这样的想法让她错愕,但她立刻将它驱逐出脑袋。

  他跟谁相好关她什么事?她仍拒绝接受她的心早在风定远身上的事实。 

  为了安慰失恋的罗苗儿,杨小菟常常陪在她身边,放学就跟她去逛街买东西,顺便也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别有事没事就想到那个死人头。

  这天,当她们走在繁华东区街头,欣赏着当季粉嫩春装时,她意外地看到一个人——白优莲。

  白优莲看到她错愕了一会儿后,掩嘴轻笑。

  “原来他也不要你。”白优莲经过她身边时,以轻蔑的口气说。

  杨小菟当然懂她指的是谁。

  谁说他不要她了?他可是一直苦苦哀求她陪他去留学,从不曾放弃。

  一股气升起,杨小菟火大地朝白优莲的背影低吼,“我暑假就会过去了。”

  白优莲愕然回头,杨小菟却是头也不回地拉着罗苗儿跳上计程车。

  “你暑假要去哪?”罗苗儿问。 

  杨小菟不语,将罗苗儿带到吉娃娃家后,说了句,“喵喵交给你照顾,学校帮我请一个礼拜的假。”人就走了。

  两个女孩子愣愣地看着杨小兔决绝的背影,都陷入一头雾水中。

  早有美国签证的杨小菟在当天晚上,便坐上最后一班飞往洛杉矶的飞机,自香港转机直飞美国。

  她承认她很冲动,她承认她很意气用事,但那又如何?

  她心知肚明了那么久,却迟迟不肯承认她其实也喜欢风定远。

  她不要再倔脾气了,她其实想他想得快疯了。

  她要见到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见到他,并告诉他,她愿意陪他在美国留学,她知道他一定会开心地乱吼乱叫。

  杨小菟坐在商务舱里,一脸笃定,嘴角忍不住扬起。

  抵达美国的隔天早上,她即出发到风定远住的公寓找他。

  还没到他的居住处,她远远地就看到他了。

  他肩上背着尼龙背包,衣着轻松,正侧着头……与一名高姚美丽的白人女孩谈话?!

  杨小菟顿时觉得胸口有火在烧,不觉捏紧了手中的橘子汽水罐。 

  该死的!他有女人!

  靠!他早就爬墙了! 

  她踩着重重的脚步过去,胶底登山靴吱吱作响,就怕没人知道她此刻正怒发冲冠。

  是白人女孩先发现了她,她好奇地指着杨小菟的方向告诉风定远,前方有个东方女子似乎很生气。

  风定远抬头,瞧见杨小菟气得通红的脸颊,他瞄了身旁同学一眼,了然杨小菟的醋桶又打翻了。 

  “那是我朋友。”风定远对旁边的女孩道:“到学校帮我请假。”

  白人女孩还没来得及点头说好,杨小菟手上的饮料罐已迎面朝风飞来。

  白人女孩尖叫一声,风定远立刻反手接下饮料罐,对着嘴饮下一大口。

  “你的喜好还是一样。”偏爱橘子汽水。 

  杨小菟狠瞪他一眼。“你也一样,身边不缺女人!”她气得转头就走。 

  “麻烦你了。”风定远朝同学挥了挥手,提步追上去,与杨小菟并行。

  “滚开!”杨小菟低吼。

  “那是我同学。”

  “一大清早就在一起。”

  “我们住同一栋公寓。”

  “同居!”

  “她在三楼,我在五楼。”

  杨小菟疾走的脚步顿了会。“真方便。”

  风定远猛然扯住她的肩,吻住她的唇。

  “我喜欢你吃我的醋,但不喜欢你无理取闹。”说话时,他的唇不时擦过她的嘴。

  “只是同学?”她不信。

  “只是同学。”他笑着再次吻她。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等我一走就……你拉着我去哪?”

  杨小菟被风定远拉到一栋红砖建筑里,从一楼开始每户每户敲着。 

  “这是我老婆,过阵子就会过来美国读书,请多照顾。”风定远对着每个睡眼惺忪,前来应门的年轻男女笑道。 

  “喂!你不要这样!”二路敲到了三楼,杨小菟开始为打扰到别人而难为情。 

  风定远坚持敲完每一户,才又带着她回到他居住的五楼,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那是一间两房一厅的小套房,采光良好,布置简洁舒适,离马路有段距离,是很适合让书的好环境。

  一进人屋子,风定远即迫不及待将她拥入怀里。

  “来查勤?”他低低的嗓音在她敏感的耳边轻荡。

  “我没那么无聊。” 

  “改变心意要来陪我?”

  “我这学期的课已经开始上了。”她很不客气地回他。

  “那就是……”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太想我了?”

  “谁想你啊!”她瞪他。

  “那你告诉我,”他捧住她圆润的双颊。“你来这里干嘛?”

  她咬住唇,不想老实回答。

  虽然心里已经承认她对他的感情,但见到他本人,她莫名其妙地又不想坦承了。

  “说啊!”他低头亲吻她最敏感的耳垂。“是不是想见我才来的?” 

  “不是!我是……我是想要你才来的!”

  风定远闻言失笑。“特地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就为了跟我做爱?”敢情大小姐将他当牛郎了?

  “对!”她用力点头。

  “你打算待多久?” 

  “一个星期。” 

  “OK!”风定远抱起她,往寝室走去。

  他将她平放在床上,自壁橱里拿出衬衫,用力撕成四段,将她的手脚跟床绑在一起。

  “你要干嘛?”杨小菟问。

  他绑她手时的神情很严肃,像在进行什么仪式似的。

  “我打算把你绑在床上一个星期。”他邪邪地笑,看得杨小菟不禁头皮发麻。 

  “我不要!”杨小菟挣扎。“放开我!”

  “你不是专程来找我做爱?我答应会让你这个礼拜都下不了床。”

  四肢绑紧,他开始脱她的衣服。

  “风定远!”她气得大喊:“放开我,不然我喊救命!”

  “这里的学生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不会理你。”

  “我不是你老婆!”

  “不然你是谁?”风定远用指尖捏住她尖细的下巴,舌尖舔舐红唇。

  她抿紧唇,不愿回答。

  风定远突然叹了口气,解开她身上的束缚。“你走吧!”

  揉着发疼手腕的杨小菟愕然回头。

  “以后别再来找我,有我在的土地你也别进入,只要你在台湾一天,我就不回去,你满意了吗?”风定远起身往外走去。

  他生气了?

  “风定远!”她喊他,但他不理。

  他在客厅捡起丢在地上的背包跟外套,走下玄关。

  “风定远!”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缓缓合上。

  “我是……我是来看你的!”她大喊,但人早已远去。

  “死人头,我花了那么多时间飞来这里,怎么可能只是想跟你上床?你不是很聪明?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来?”她气恼着,泪水不争气的滚落,她颓然地垂下粉颈。“我是很想你,想到晚上睡不着觉,想得头昏眼花、心慌意乱……我……我喜欢你呀……死人头!”

  该死的!这些话面对着他本人,怎么就是全变了样?

  “我要听你再说一次。”

  杨小菟霍然抬头,惊见站在寝室门口的风定远。

  “你不是出去了?”她没看到大门开放。

  “厨房有后门,我从那里进来的。”他指指厨房的方向。

  “你故意的?”杨小菟咬牙切齿。

  “不然怎么听得到你的真心话?”他贼贼地笑。

  混蛋!杨小菟冲上前去,对他又捶又咬。

  风定远笑着接下她所有的攻击,重重吻住了她。

  他们疯狂的热烈拥吻,像许久不见的恋人,迅速为对方脱下衣物,双双扑倒在大床上。

  他抓着她的纤腰,脸埋在柔软的胸前,炽烈地吻着雪胸上的红莓。

  她发出欢愉的声音,开心地弓起腰,享受他在她身上烙印的每个热吻。

  “再说一次。”风定远吻着她的耳垂,大掌抚摸她细致的雪肤。

  “说什么?”杨小菟半眯着迷醉的眼,明知故问。 

  “说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她咯咯笑。

  “爱笑!”置于她腰间的手指干脆搔起她痒来。“我让你笑个够。”

  “不要!拜托……”她狂笑着要求,拼命四处闪躲,滚下了床,跌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放过我……求你……”她苦苦央求,笑得快崩溃了。  

  “放过你可以,”风定远压在她的背上,两手仍具威胁性地扣在她的腰上。“说喜欢我。”

  “我说。”她怕极了腰间的两只大掌。“先放开我。”

  他松开她,两个人面对面坐起,他的手在她挺翘的臀部上画着圆圈。 

  杨小菟凝视着风定远深邃迷人的眼,然后倾身,唇在距离他一公分处停住。

  “我……”她察觉他的屏息。“最讨厌你。”

  臀上的手立刻往上移,她慌忙大喊,“最爱你,我最爱你!”

  上移的手滑过腰间,移到她的颈,往前轻轻用力,让两唇相贴。

  “我也爱你。”他在她唇上辗转吸吮。“来美国绑住我。”

  杨小菟两脚一勾,缠住他的劲腰。“我不来你就爬墙了?”

  “我身边女人很多。”

  “我身旁男人也不少。”

  “小菟,”他叹息。“你知道那是借口,我想每天看到你。”

  “不怕烦?”她啃咬他的唇。 

  “我早看了你十二年。”他伸出舌尖挑逗她。

  “不会腻?”她回应他的吻。 

  “一辈子都不会。”他托住她的臀,轻轻抬起,身下的昂扬抵着早已湿透的玉穴口,轻易地就进入她的体内。

  杨小菟舒服地轻吐了口气。“我告诉白优莲我暑假会过来,我说到做到。” 

  “来玩?”他大手搓揉着她晃动的雪乳。

  “陪你一起留学。”她低头吻他。

  风定远笑开来,扣住她的腰,直起膝盖,平稳地将两人带到床上。

  他拿起床上的布条,拉高她的两手,在手腕处绕了个圈,再打结。

  “你被我绑住了。”他推开她的双腿,劲腰一沉,狠狠地撞入她体内。

  “啊……”难以言喻的愉悦迅速吞没了她,她扭动娇臀,配合着他强烈原始的节奏,荡出声声娇吟。

  “我爱你,小菟。”在他即将送她街上顶峰之际,她耳边仿佛听到他充满爱意的呢喃。

  “我也爱你。”不是威胁,不是引诱,是她最真的表白。

  笑意荡漾在风定远的唇角。

  倔强的小兔子呵!终于成为他的了。

  —全书完—